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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吳正龍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基金會高級研究員

美國「印太戰略」能走多遠?

2018-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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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1日,新加坡香格里拉香格里拉對話期間,國防部長詹姆斯·馬蒂斯會見越南國防部長吳春歷及其內閣成員 (圖片來源: James N. Mattis)

上月,美國防長馬蒂斯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以美國政府的名義全面闡述了美國“印太戰略”。特朗普總統入主白宮後,政府高層先是鼓吹以“印太”取代“亞太”,提出“一個自由與開放”的“印太願景”,繼而發表《國家安全戰略》闡述當前印太地區不同“世界秩序之間的地緣競爭”。如今,馬蒂斯的演講標誌着美國“印太戰略”正式落地。

美國“印太戰略”包涵四個方面內容:加大海上安全;強化與盟友和夥伴國的軍事合作;加強法治、公民社會和透明治理;提倡市場引領的經濟發展。美國推行“印太戰略”的目標,是要在該地區採取政治、經濟、軍事等綜合手段,遏制中國的崛起,削弱中國影響力,以鞏固美國的霸主地位。從根本上來說,美國“印太戰略”與“亞太再平衡”一脈相承,前者是後者的延續和升級,企圖在更大的範圍內遏制和堵截中國發展的勢頭。

人們不禁要問美國“印太戰略”能走多遠,是否會達到預定的目標?仔細審視美國的“印太戰略”不難發現,設想很美好,但現實很無情,前行的路上障礙重重。

首先,核心隊伍心不齊。在美國“印太戰略”的四個核心國家中,日、澳、印與美不是一條心,各有各的利益訴求,很難擰成一股繩,實現美國遏華抑華的目標。

日本“印太戰略”側重於經濟合作,意在通過自由貿易、基礎設施建設和發展,促進亞洲、中東和非洲的互聯互通,強調“基於規則的秩序”和“對國際法的尊重”。此外,還包括配合美國,對朝鮮半島事務和中國南海問題施加影響與干涉。針對中國的一面不言而喻。然而,由於美國政府推行“美國優先”,美日關係出現齟齬。今年初日本調整其“逢中必反”的對華政策,提出要將其“印太戰略”與中國主導的“一帶一路”倡議聯繫起來並加以推進,使其成為中日兩國新的合作基石。

澳大利亞位於印度洋和太平洋兩大洋之間,從吉拉德以來歷屆澳政府都認同“印太”概念,並將其上升到戰略高度的層面,寫入從2013年以來的所有國防和外交白皮書中。從一定意義上說,澳大利亞外交政策就是澳方的“印太戰略”,它帶有強烈的兩面性:一面“致力於同中國發展強大和建設性的關係”,一面又渲染中國崛起帶來的挑戰,呼籲美國維持在印太地區的存在。在中美之間搞平衡是澳大利亞外交的最大公約數。對於美國“印太戰略”,澳方的做法是在擁抱的同時,又強調“解決全球性挑戰離不開中國作用”。搞壞對華關係並不符合澳大利亞的根本利益,澳方配合美國“印太戰略”的行動空間有限。

印度總理莫迪在香格里拉對話會發表主旨演講,強調“印太”是一個地理概念而不是一個戰略概念。他說,“印度不把印太地區視為一個戰略、一個排他性的俱樂部或者一個尋求主導權的集團。我們也絕不會認為它是針對任何一個國家的。”顯然,莫迪講話與美國“印太戰略”並不合拍。印度不可能被美國收編,成為其馬前卒,印度仍將繼續維護其“戰略自主”政策,遊走於大國之間,從各方得到好處。以習近平主席與莫迪武漢會晤為標誌,印度政府調整了前一階段與中國對抗的做法,兩國關係重新走上合作友好的道路。

此外,美國推行“印太戰略”缺少抓手。儘管馬蒂斯講話中屢屢提及南海軍事化,但是南海爭端聲索國家對此集體失聲。奧巴馬政府推行亞太再平衡,以南海爭端為抓手,挑撥離間,導致地區緊張局勢高燒不退。而現如今,南海地區形勢已明顯降溫趨穩,並呈現積極發展的態勢,有關各方回歸通過談判磋商解決爭議的正軌。美國積極拉攏越南、菲律賓、印度尼西亞參與“印太戰略”,但應者了了。有意思的是,美日澳印都強調要發揮東盟的中心作用,但東盟對美國“印太戰略”卻三緘其口,關鍵原因是特朗普政府公信力和領導力下降,有關各方意見不一,對美國“印太戰略”很難形成一致看法。

更重要的是,“美國優先”增加了美“印太戰略”實行的不確定性。特朗普執政的主基調是,在“美國優先”原則下,聚焦美國遭受不公正待遇,被別國佔了便宜,要大幅度提升盟國軍費份額;不分親疏徵收高額關稅;就伊核問題和採購俄制武器實施“二級制裁”等。“美國優先”不但令世界很受傷,也讓印太盟國和夥伴國憂心忡忡。這從根本上攪亂了美國“印太戰略”部署,使其陷入了起步難的困境。

綜上所述,美國“印太戰略”前景暗淡,改變不了印太地區和平與發展的大勢,但對於美國在本地區擴軍備戰,必須保持警惕並有所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