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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關係能挺過特朗普總統任期嗎?

2017-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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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關係還有救嗎?按特朗普總統的方式肯定不能。他最近對北京火力全開。這位美國總統行事衝動,情緒反覆無常,且無知。他的意見反映了他對潛在問題的最膚淺認識,他的缺點預示了世上兩個最重要國家維持正常雙邊關係的噩兆。

大選期間,總統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充滿敵意。他威脅要對中國產品徵收45%的關稅,並堅持認為只要習近平主席打個響指,北京就能讓朝鮮核計劃關張。就任總統前,這位美國掌權人讓中國深感錯愕,因為他似乎打算提升台灣的地位。

但在4月份的海湖莊園峰會上,特朗普總統幾乎180度大轉身。他收起貿易上的批評聲,稱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解釋了與朝鮮打交道的難處。他還表達了對中方元首的好感。美國方面表示,會尊重長期體現於美國政策的“一個中國”觀點。

幾個月後,特朗普總統說他對北京努力影響朝鮮的結果感到失望,但還是感謝中方作出嘗試。而到7月底,他在前後兩條推文里發出標誌性咆哮:“我對中國失望透頂。我國從前那些蠢到家的領導人讓他們每年靠貿易賺走好幾千億美元,可是他們沒在朝鮮問題上替我們出過一分力,只是嘴上說說。我們不會再讓這一切繼續下去。中國本可以輕而易舉解決這個問題!”

中國的政策有很多值得詬病之處,不只是關於朝鮮。對諾貝爾得主劉曉波的虐待尤其使人不安。但在他短短的評語中,總統的表現甚至超出他平日的無知。事實上,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首先,是中國的人和公司,而不是“中國”,通過貿易賺走數千億美元。它並不是美國政府的許可,而是因為美國的人和公司購買了中國產品。這些廉價進口品給這個國家的人們帶來巨大好處,這種好處值“每年好幾千億美元”。貿易之所以被稱為貿易,就是因為它涉及買賣。這種自願交換通常發生在個人和企業之間,而不是政府之間,之所以會發生,是因為它的互利性。美國政府的任何干預,主要受害者都是美國老百姓,因為他們將無法獲得所需要的商品(在今天甚至還有服務)。

其次,中國並沒有一蹴而就的“朝鮮問題”解決方案。這兩個國家亦敵亦友,平壤很早就拒絕北京的“忠告”,擔心被北京出賣。就算北京有心切斷給朝鮮的糧食和能源供應,朝鮮多半也不會顧及人民付出的代價,繼續尋求核武器。上世紀90年代晚期,有50萬甚至更多的人死於飢荒,朝鮮政府拒不轉向,而金家王朝依然存活,如今它正在發展核武器和遠程導彈。

第三,北京並非什麼也沒做,譬如中方顯然中止了從朝鮮採購煤炭。平壤的汽油價格一直在上漲,大概就是因為供應減少了。

中國沒有做的,只是特朗普總統明顯期待的事情:聲勢浩大的、即刻而全面的經濟封鎖。一個房地產巨頭在經營自己的私人企業時,也許可以在重大問題上瞬間反轉,而不顧他雇來為他工作的人的反對。但就連習近平這樣的強勢人物,也不會一下子輕易放棄中國政府實行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對人民解放軍和中國共產黨有特殊利益的政策。設想一下中國要求美國從韓國撤軍,並且要在幾個月內做到吧。

也許最令人不安的事實是,特朗普總統顯示不認為中國有任何正當理由拒絕實現他的願望。在朝鮮問題上,有什麼能促使中國不為華盛頓出力呢?

朝鮮對北京而言是一個安全問題。中國並不想把朝鮮逼太緊,以至它崩潰,釋放大量難民,或許還在北部邊境引發衝突。一個失敗的國家,其對一河相隔國家的危害性,要大過對一洋相隔國家的危害。

而且,北京並不認為美國是該地區友善的參與者。不管美國說的多好,華盛頓都試圖遏制中國。所以,中國並不傾向於讓朝鮮統一,因為那將導致出現一個更強大更有生氣的、與美國結盟並且可能讓美國在鴨綠江畔駐軍的朝鮮民族。1950年中國正是為防止出現這一情況而參戰。事實上,華盛頓是在要求中國出手遏制它自己。

這並不意味着達不成協議。例如,特朗普總統可以建議中國,如果美國停止在韓國駐軍,中國便停止對朝鮮的支持。但華盛頓必須談判,而不是下命令。總統必須認識到,即使美國也不是全能的,也無法命令弱小國家完成他的最新計劃。

不管是誰坐鎮白宮,美中關係都會很難。歷史上守成大國和新興大國經常發生衝突,這就是所謂的“修昔底德陷阱”。19世紀末,大英帝國接納美國,但對抗德國,從而導致了截然不同的結果。

然而,假如決定美國政策的是激情、無知和短視,那麼對維持和平關係的期望就要大大降低。特朗普總統不傻,但在讓自己受到教育之前,他是在冒險做蠢事,而中美兩國和亞洲多數國家要為此付出相當高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