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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應該架橋,而不是築牆

2019-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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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邊境巡邏隊在邊界牆加固期間守望

早在唐納德·特朗普之前,美國人對中國的長城還有另外一種迷戀。當然這非本傑明·富蘭克林莫屬,他是美國建國者當中孔子和中國風的首席弟子。

富蘭克林被委任為軍事指揮官後,賓夕法尼亞殖民地州州長羅伯特·莫里斯派他保護英國的殖民者。他在法印戰爭(1754–1763)中通過修建“一連串堡壘”,對抗入侵的法國人及其印地安土著盟友。想像着中國的長城,富蘭克林寫道:“不能依靠堡壘來保護國家免受印第安人的進犯。他們可以穿過堡壘之間的林地,燒殺搶掠,屠殺四散的村莊里的人民,然後全身而退。只有在整個西部邊境築起一道長城,才能有效抵禦這些野蠻人。”

1754年這場戰爭在俄亥俄谷地爆發的時候,賓夕法尼亞州在州級安全戰略上存在着分歧。一些人主張在加拿大法屬殖民地和美國英屬殖民地中間的爭議地帶對敵宣戰,而莫里斯州長的支持者和富蘭克林,則主張採用堡壘防禦戰略,“把這些堡壘用中國式長城連接起來”。

最先建成艾倫堡之後,富蘭克林又督造了建在特拉華河和薩斯奎哈納河之間的另外三個賓夕法尼亞州藍山防禦工事——富蘭克林堡、漢密爾頓堡和諾里斯堡。為了激發民意,團結各殖民地對抗法國,富蘭克林在1754年發表了著名的政治漫畫“加入或死亡”,並寫信支持在“我們所有殖民聚居地的後防建造堡壘”。

喬治·華盛頓麾下的大陸軍有一名法國工程師,科莫凡騎士,他在1776年寫給富蘭克林的信中反駁道:“此地的這項工程會和中國的長城一樣毫無用處,長城並沒有保護中華帝國不被韃子征服。”同樣,特朗普的前任參謀長約翰·凱利將軍也斷定,“要想阻止非法移民,阻止美國對毒品的需求,就應該擴大中美洲的經濟機會”。

與美國的經驗不同,長城是由兩千年來悲苦的勞工建造的,它的起源大約是孔子時代(公元前551-479年)。大中華帝國的第一個皇帝,殘酷無情的秦始皇(公元前221-207年在位)把保留下來的防禦工事網連接成為單一防禦系統,為的是抵禦來犯的蒙古人、突厥人和其他游牧部落。在隨後的幾個世紀里,一直到明朝(公元1368-1644年),各個朝代都不斷修建堅固的守邊高牆,防止外來入侵,控制移民,管理貿易。雖然沒能阻止蒙古人、滿人這些非中華游牧民族入侵者先後建立元朝(1279-1368年)和清朝(1644-1912年),但長城的確在中華民族的統一及其文明身份認同方面發揮了歷史性作用。

相反,特朗普總統沿美墨邊境修建鋼筋混凝土“長城”的“失德”宣傳活動,則更多是與籠罩白宮移民政策的白人民族主義有關。這位總統對越過墨西哥邊境的移民“大篷車”和“罪犯”的描述,以及他對來自穆斯林國家的戰爭難民的描述,似乎與這個年輕共和國另外一種對於“牆”的情感產生了共鳴。

在思考《紐約憲法》時,後來成為美國最高法院第一任首席大法官的約翰·傑伊建議:“對於排斥天主教徒的行為,我們必須在全國豎立一道銅牆鐵壁。”這裡的天主教徒一般指與白人新教徒不同的法國人、愛爾蘭人、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1777年的《紐約憲法》稱“懦夫牧師和諸侯們以其偏見和野心進行精神壓迫及苛責,這種自由禍害了人類”,並聲明“對這個國家,對全人類,應當永遠允許自由從事、享受宗教職業和宗教信仰,不得存在歧視或優先”。

在公共話語中,仍然存着對物理的“牆”的論戰,就像人們一直爭論托馬斯·傑斐遜最初所說的“分隔教會與國家的(永恆)牆”一樣。美國的實驗源自傑斐遜主義“人人生而平等”的理想,其目標是最終使新共和國成為一個偉大的熔爐。與興衰交替的中華帝國已經演變為一種文明的身份認同不同,美國是由開明人士創建的,他們設想的是一個行進中的“賢明帝國”,是要為子孫後代建立一個“更完美的聯盟”。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當特朗普總統一再主張修建一座“美麗”的牆時,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卻向白宮發出明確的信號:“智者架橋,愚者築牆”。同樣,教皇方濟各上周訪問巴拿馬時也暗指特朗普,表示“我們知道,魔鬼這個謊言之父更喜歡通過建牆而不是架橋,讓社會分裂和爭吵”。

在總統告別演說中,羅納德·里根曾援引約翰·溫思羅普《基督教仁愛的典範》當中的名句——“閃亮的山巔之城”,來定義真正的美國精神。他說:“如果必須有城牆,那麼牆上是有門的,它向任何夢寐以求希望來到這裡的人們敞開。”無疑,美國的實驗經過法印戰爭取得了進步,使這種里根主義思想(從英國的“殖民地”聯盟升級成為統一的“國家”)變成尋求成為一個全球化國家,而不是帶有可恥的“孤立主義”色彩的“美國優先”政治投機口號。

當國會考慮修建邊境隔離牆,以及政府再次關門的代價時,這些人民的代表應該記住,自己只是多元信仰傳統的臨時監護人。他們必須重拾共和國創建初期的開明觀念,為了全球多樣性,保衛美國的民主。里根式的共和黨領袖應當有勇氣教導特朗普,告訴他激勵人心的領導人里根總統1987年在柏林牆邊對蘇聯領導人說過的話:“戈爾巴喬夫先生,拆掉這堵牆吧。”這才是嵌入這個長期移民國家立國基因的真正美國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