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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震 上海社會科學院中國學所研究員,法學博士

重啟冷戰或將成為美國戰後最大戰略失誤

2020-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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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朗普上台之前,“冷戰”似乎只是歷史學家們才會關注的詞彙,因為沒有多少人相信大國之間還會再度爆發冷戰。然而,特朗普政府近期的一系列瘋狂舉措再度引起人們對於中美“新冷戰”的擔憂。7月23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在尼克松圖書館前發表被稱為“新冷戰宣言”的演說,宣稱美國將組建“一個新的民主聯盟”,以“改變共產黨中國”。

顯然,美國一些社會精英和政治領導人仍然懷揣冷戰思維,試圖重啟冷戰。只不過這次冷戰的目標不是已經煙消雲散的蘇聯,而是被特朗普政府認定為“戰略競爭對手”的中國。如果華盛頓執意對華發動新冷戰的話,美國或將犯下二戰以來最嚴重的戰略錯誤。

首先,今日之中國並非當年的蘇聯。在政治上,中國共產黨雖然是當前中國唯一的執政黨,但早已不再執着於原來僵化的意識形態,而是採取了非常靈活務實的政策。雖然中國繼續堅持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制度,但中國從未尋求主動輸出其經濟和社會發展模式,事實上中國模式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不可複製的。在經濟上,無論西方國家是否承認,市場機制都已在中國經濟發展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市場和開放正是數十年來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法寶。2019年,中國進出口貿易為4.58萬億美元,對外直接投資1171.2億美元。中國已經成為許多國家的主要貿易夥伴和投資來源。

尤為重要的是,自中美建交以來,中國在對外戰略上從未自我界定為一個“反美”國家。中國雖然並不認同美國的一些外交政策,但是從未在任何地區支持反美的代理人戰爭,或是尋求組建一個反美的國際聯盟。作為一個現有國際體系的受益者,中國並未尋求顛覆現存國際體系,而是小心翼翼地避免與美國正面衝突,寄望於通過中美合作來改進和完善現有國際體系。

其次,當今世界已不同於二戰結束初期的世界。冷戰結束後,科學技術和世界經濟一體化的快速發展已經讓我們生活的世界變成一個“地球村”,各國經濟已經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在市場機製作用下,各國經濟早已融為一體,任何試圖單方面“脫鉤”的嘗試都會給自身經濟帶來不可避免的傷害,而民眾則會成為此類愚蠢行為的主要受害者。事實上,如今已經沒有哪個國家可以單獨面對全球化時代人類社會所面臨的挑戰。無論是持續肆虐的新冠疫情、恐怖主義,還是進展遲緩的氣候變化、核不擴散、跨國犯罪等議題,都需要國際社會通力合作。

最後,在信息化時代,通過製造意識形態對立來構建對立陣營的做法已經行不通了。一方面,美國自身在戰後所形成的道義優勢和軟實力正在逐步下降。美國長期倡導的所謂自由、民主、平等、人權等理念,在自身政治極化、種族歧視、對外霸權等事實面前早已失去了吸引力。在近乎失控的新冠疫情面前,一些美國精英也開始反思其社會和政治機制中的問題。另一方面,在人類交往空前密切的當下,冷戰期間藉助信息壟斷來製造意識形態對抗的做法已經失去意義。無論美國一些人如何抹黑中國共產黨,如何在意識形態上攻擊中國,都不可能消除中國共產黨帶領數億民眾擺脫貧困並成功抗疫的事實,更遑論他們要在國際社會製造出一個你死我活的意識形態對抗。

當然,隨着中國實力的快速增長,中美之間在政治、經濟、科技、外交等領域的利益衝突也日漸凸顯。但是,中國並不是美國的天然敵人。當前中美雙方需要的是管控利益衝突的冷靜和智慧,而不是以刻舟求劍的方式重啟冷戰。指責中國並不難,但這並不是解決美國自身問題的出路。如果華盛頓有人執意要把中國視為一個“敵人”,那註定會收穫一個前所未有的敵手。簡言之,重啟冷戰將成為二戰以來美國最大的戰略失誤,並將使美國民眾和國際社會付出沉重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