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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點話題】:中美關係 貿易戰 新冠肺炎 COVID-19 全球治理 脫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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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馬曉野 上海世界觀察研究院創建院長

中美相處次優常態也許是「豪豬式」互相取暖

2020-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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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關係近來是一波三折地滑向惡化方向,雙方都在小心處理“脫鉤”的話題。經濟貿易談判就其本質而言,是要找出一種雙方都能承受的方式繼續共享雙方市場與投資機會,如果走向“脫鉤”將前功盡棄。

這次防疫,中國在實踐中發展出的技術、手段和經驗,無論成功的還是失敗的,都是十分寶貴的,都應該在各國抗疫工作中分享和傳播。在應急時刻,各國相關抗疫物資的互通有無、合理使用優先於其他政策目標,沒有止步於防疫禁入藩籬。在這方面,我們看到了有關國家間積極互動的苗頭。

面對疫情和其他各種逆勢,最符合各國利益的做法就是抱團取暖。我們並不會天真地認為,病疫當前,健康和人身免受病疫傳染的安全目標會壓倒其他政策目標。我們可以做的是像長刺的動物那樣,既要湊在一起抵禦寒冷,又不要拔除對方的豪針,也不被對方的豪針所傷。

40年前中美開始接觸的一項重要關注點,就在於可能惠及全社會的科技交流。從技術供給和需求來看,美方有供給,中方則有全方位的需求。從科技交流帶來市場擴散的角度看,在中方市場,主要以外資企業成功在華投資帶來的科技產品極速普及和企業市場擴張優勢,反過來又以豐富供給和減少消費者支出的努力,使美國經濟成為極大的受益者。當然,美國在對華經濟技術交流中,其原有的國內利益分配格局受到了嚴重衝擊。經濟技術交流與其他經濟、社會因素一起漸成政治話題。這也是雙方政府不堅持墨守成規,而是積極地試圖通過談判作出適當調整的重要議題。但是,解決問題時雙方的痛點要達到互相理解,對利益交換的可能方面要形成共識,特別是各自期望的解決問題的時間進程也要協調統一,而解決方案還得是史無前例的創新,因而整體上估算工程量極大。一段時間以來,雙方時間表不同步,輔助談判的制裁手段就在不斷加碼,提升關稅的鈍手段之外就有了經濟技術全面脫鉤的說法。“脫鉤“是中美關係前景中一塊隱現的礁石。

在這至暗時刻,一場意外的新冠肺炎爆發,給我們展示了逆經濟一體化效果的示範。在服務貿易方面,防止病疫大爆發的旅行禁令直接阻斷了跨境服務貿易中需要服務提供方和服務接收方跨境執行合同的可能。大多數的技術合作合同、以及涉及技術和經驗積累的高端諮詢合同都將受到嚴重影響,難以為繼。此類技術及服務合作,以及可能的新合作機會,需要大量各層次人員面對面的直接溝通才能最終形成可執行的合同。旅行禁令對跨國技術服務而言可以起到很嚴重的阻滯效果。而在貨物貿易方面,25個左右的國家暫停了從疫病地區的進口。在高技術產品的保稅加工貿易方面,中美貿易摩擦開始的時候,當雙方貿易專家還在計算商品互相報復的得失時,國際高技術公司就已經忍痛在做跨國供應鏈的調整了。高技術公司經年打造的複雜供應鏈系統的調整需要幾年的時間。瑞士銀行去年針對這一問題發表過專門的研究報告。還有相當一部分公司還在觀望要不要調整,它們難以承擔調整供應鏈帶來的成本和效益損失,寄希望於中美談判成功。但是,越來越吸引美國政治家的經濟、技術脫鉤的說法,使得深度依仗跨國供應鏈的高技術公司越來越絕望。就在這當口,防疫帶來的貿易供應鏈的癱瘓,模擬了經濟貿易脫鉤的效果。旅行禁令更是在很大程度上誤傷了美方具有優勢的技術貿易交流基礎。所以說,新冠肺炎防疫造成的影響,在一定規模上呈現了經濟技術脫鉤政策的社會經濟效果。以此為鑒,如果有人盲目受到“脫鉤”政策設想的蠱惑,現在是重新思考的時候了。在共同面對對人類的挑戰時,經濟貿易利益爭執或可讓步。

美國政府對一些已加征關稅的相關物資提出了豁免,在防疫合作方面呼籲大國負起大國的擔當。在另一方面,兩國技術交流又瀕於被捲入兩國經濟貿易利益之爭的巨大漩渦。脫鉤主張使得兩國之間40年來行之有效的軍事產品管制、軍民兩用產品實行最終用戶審查,由中方負責配合的一整套交往制度岌岌可危。如同這次疫病防控技術一樣,如果為了經濟貿易利益之爭把涉及人類健康、人類發展、需共同面對危機和挑戰的各個技術領域都套在大國競爭的戰車上,本質上這種大國競爭就是有毒的。

希望人們能透過這次疫病突發模擬的部分“脫鉤”至暗局面,感覺到前方有一絲合作的光亮。希望兩國的政治家能夠睿智、有擔當、有能力、有魄力讓兩國關係擺脫目前的黑暗前景,通過加深雙方經濟一體化又各自保有豪針的有分寸方式,為兩國人民找到共存的出路,用行動為世界和平指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