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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聶文娟 外交學院國際關係研究所副所長

天津會談:啟動中美關係新階段

2021-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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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26日,美國常務副國務卿舍曼與中國外長王毅在天津舉行會談。

7月26日美國常務副國務卿舍曼一行到訪天津,王毅國務委員兼外長與其會見,謝鋒副部長與其進行了會談。這是繼3月份的安克雷奇高層會談後,雙方舉行的第二次面對面會談。與上一次會談相類似,這次會談再次出現了“火藥味十足”的場面,但在相似的表象之下,拜登政府的對華外交正在緩緩進入另一階段,即從上台初期的“戰略耐心期”進入到了“互動磨合期”。

不同於安克雷奇會談,這次天津會談美方表現出了更多的主動性。這次會談是美方主動提出來,即美方想談、中方同意的互動模式。美方突然開始主動同中方進行高層接觸談判,是因為拜登政府上台半年後,已基本完成了對華談判的前期準備工作。

以價值觀為導向,聯合盟友而不獨行,是拜登政府與特朗普政府對華政策的重要區別之一,為此拜登政府這半年來首先對盟友夥伴關係進行修復,在內部統一了對華立場。6月初,拜登參加在英國舉行的G7峰會,14日至15日又參加北約峰會和美國-歐盟峰會,拜登在歐洲同數十位國家領導人進行了會面交流,美歐關係得到大幅改善。6月中旬拜登與普京在芬蘭舉行會晤,對美俄關係進行了適度的控制和改善。除了聯歐穩俄的外交努力外,拜登政府還對美國深陷其中的地區熱點問題進一步進行戰略清理,包括加緊從阿富汗撤軍,恢復伊朗核問題談判等。

在一系列的盟友夥伴外交後,拜登政府外交工作重點逐漸重回亞太地區,回歸到中國以及中國周邊上來。這包括舍曼在訪問天津之前對東北亞三國日本、韓國和蒙古國的訪問,也包括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在7月23日前往東南亞,對越南、菲律賓和新加坡三國進行訪問。7月26日,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訪問了印度,9月份美國還計劃在華盛頓舉行美日印澳四國峰會等。美國廣播公司(ABC)將此稱為賽場上對中國的“全場緊逼”。因此,在一定意義上,拜登政府的對華外交將進入攻勢階段,中美雙方將從互相觀望期進入實質性的“互動磨合期”。

從會談結果看,雙方在一些議題上進行了坦誠的交流,但收效甚微。舍曼在事後沒有對這次會談給予任何積極評價,僅提到“公開溝通對外交至關重要”,說明美方對這此會談的反應相對比較冷淡。基於舍曼副國務卿的身份,雙方可能並沒有進行戰略層面的交流,美方提出要“負責任地管理雙邊關係”這一目標,但副國務卿層級的對話很難為雙邊關係進行戰略定位,起不到為兩國關係設立“護欄”的作用。關於戰略問題的討論,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比舍曼更適合這一角色。基於舍曼的資歷,其在克林頓政府時期擔任朝鮮問題政策協調員,在奧巴馬政府時期是伊核協議美方談判代表,舍曼天津之行的收益預期很可能仍然集中在一些國際問題上,希望中國在國際問題上與美方展開合作,如雙方提到的氣候變化、伊朗核問題、朝鮮半島、緬甸、禁毒等議題。雙方在這些問題上存在着合作的空間,但正如中方提出的,美方“不能一邊損害中方利益,一邊希望中方無條件合作”。中方向美方提出兩份清單,顯然雙方在國際問題上的合作之路並不順暢。

這次會談雖然沒有取得具體成果,但美方提出的“負責任地管理雙邊關係”,以及天津會談本身已經表明,雙方正在努力“管控競爭”。這也表明雙方雖然在具體問題上存在分歧,但至少對管控競爭這一戰略目標存在共識。當然對如何達成這一戰略目標,雙方顯然還存在很多分歧。中方會談中提出的“三條底線”是中方對管控競爭的最基本訴求,中方的立場堅定清晰,且具有防禦性質,表明中方在中美關係的建構中已經邁出了積極的一步。美方對如何管控競爭並沒有提出清晰明確的訴求,仍在一味地指責中國的內政,要求中國遵守所謂的國際規則規範等。

一次天津會談顯然解決不了中美如何管控競爭這一重大問題,但至少確立了管控競爭這一戰略共識。在此意義上講,天津會談之後中美的各級別會談有望在吵吵鬧鬧中陸續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