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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聶文娟 外交學院國際關係研究所副所長

中美阿拉斯加會談達成哪些共識

2021-03-30

3月18日至19日,中美在阿拉斯加舉行了高層戰略對話。令公眾嘩然的是,雙方開場部分就在媒體面前進行了激烈交鋒,這讓很多人對本次會議以及中美關係的下一步走向產生悲觀看法。《經濟學人》的專家直接稱,會議以令人驚嘆的模式談崩了,中美關係未來將難有改善的空間。

筆者認為,不能過度放大會議的部分細節,而應該站在全局的高度分析這次會議。此次會議雙方都抱着一定的對話意願和合作誠意參加,這至少表明中美關係大局處在建設性的接觸階段,其本身就是對特朗普政府後期反華政策的一種調整。在一定意義上,會議本身就是中美關係改善的一個標誌。

作為拜登政府上台以來雙方的第一場高層面對面戰略對話,這場對話的目的顯然是互相了解對方立場底線和利益訴求,不可能是解決問題的終極會談。因此,判斷中美關係未來沒有改善空間為時過早。當然,高度樂觀也缺乏根據。這次會議本質上是一場對話交流,我們應該關注的是他們相互了解了多少,取得了哪些共識,或者從學術上探討閉門會談可能就哪些領域進行了交流。

首先,雙方對彼此的態度有了基本認識。拜登政府上台後表示,美國要在佔據優勢地位的情況下與中國搞外交,於是就有了一系列操作。阿拉斯加會談之前,美方宣布制裁涉港事務的24名中國官員,並搞了一系打印太戰略公關活動。在會談開場部分,布林肯還對中國內政進行了傲慢無理的干涉指責。對此,中央政治局委員楊潔篪以前所未有的堅決態度進行了反擊。這是在告訴美國,中國希望在平等的基礎上與美國打交道,中國不懼怕與美國競爭,不排斥與美國合作,競爭也罷,合作也罷,平等是中美關係的基礎也是起點。這是楊潔篪在會議之初力圖向美國發出的一個強烈信號,在中國國內引發了強烈迴響。美國方面接不接受是一回事,但至少它已經了解中國的基本態度,這對未來中美的互動方式有重大深遠的戰略意義。

其次,雙方在一些具體問題上達成共識,筆者認為他們有可能在一系列重大戰略問題上進行了交流。中國方面認為,這是一場中美高層戰略對話,顯然雙方對戰略問題進行了溝通。對中國而言,中美兩國關係之所以重要,不僅事關兩國人民的利益,也關係整個世界的和平、穩定與發展。習近平主席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的視頻會議上曾指出,這個時代面臨的第一大課題就是加強宏觀經濟政策協調。人類正在遭受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最嚴重的經濟衰退,推動世界經濟早日走出危機陰影,對美國、中國以及全世界而言都是迫切的問題,中美雙方有望就此進行溝通和交流。中美兩國在宏觀經濟政策上可能有不同的利益關切,但經濟的相互依賴決定了雙方在競爭的同時必須尋找利益共同點,這樣才能促進各自國內的經濟發展以及世界經濟的發展。因此,雙方在此基礎上達成一些原則性共識,具有一定的必然性。

再次,雙方同意繼續這種高層戰略溝通,筆者認為他們在此基礎上探討了元首對話的可能性。回顧歷史,冷戰後,除克林頓總統外,小布殊總統、奧巴馬總統、特朗普總統都在就職後的第一年訪問了中國。這雖然並不具有約束性,但對拜登政府的四年任期來說,中美國家領導人的直接會談是他不得不考慮的重要議程之一。中美兩國正處於歷史發展的轉折期,只有兩國領導人會晤,才能為中美關係走向確定大的戰略框架,促進中美關係健康發展。即使從消極意義上講,為中美兩國的競爭確立規則、樹立邊界,也會是21世紀載入史冊的重大歷史性事件。因此,雙方就下一步元首會晤尋找共識也具有一定的必然性。

世界已經進入新的歷史階段,中美關係對世界對雙方都具有新的意涵,如何平等打交道,如何競爭性合作,是21世紀的歷史性課題。中美兩國政治家正在不斷進行調試,其間出現分歧爭吵不可避免,但相信雙方最終會達成“新型中美關係”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