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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文鑫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美國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

美國的「麥卡錫時刻」

2020-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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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司法部長威廉·巴爾在密歇根州的傑拉德·福特總統博物館發表對華政策講話。(美聯社)

7月16日,美國司法部長威廉·巴爾在密歇根州的傑拉德·福特總統博物館發表對華政策講話。這是近期特朗普政府高官的系列涉華講話之一。此前,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國家安全顧問奧布萊恩、聯邦調查局長雷等人已紛紛就對華政策發表動員講話。

巴爾在此次講話中抨擊美國科技巨頭和好萊塢為了短期利益討好中國共產黨。他稱,“好萊塢現在經常審查自己的電影以取悅中國共產黨”,好萊塢“為適應中共的宣傳而進行各種修改”,“向中國叩頭”。類似的論調也充斥上述其他特朗普政府高官的涉華講話。美國近期的一系列涉華言論和行動告訴世人一個事實:“麥卡錫主義”的幽靈又在美國徘徊,美國已經一隻腳邁進“麥卡錫時刻”。

美國著名作家馬克·吐溫曾說:“歷史不會重演,但總會驚人地相似。”將歷史往前翻70年去看看上世紀40、50年代的美國,再對比一下今天的美國,不禁有種時空穿越之感。上世紀40年代末,美蘇冷戰的序幕剛剛拉開,美國進入第二次“紅色恐慌”時期,反共思潮大行其道。1938年為調查國內“法西斯主義和共產主義”顛覆活動而成立的眾議院“非美活動特別調查委員會”由臨時性機構轉變為常設委員會,繼續開展對所謂“非美”(un-American)活動的調查。由於眾議院非美活動調查委員會認為共產主義已經滲透到好萊塢,從1947年5月開始,該委員會對好萊塢進行長達八年的政治問訊和調查,一大批劇作家、導演、演員被列入“好萊塢黑名單”,受到政治迫害。曾創作出《羅馬假日》、《勇敢的人》、《出埃及記》和《斯巴達克斯》等經典影片的好萊塢著名編劇達爾頓·特朗博等“好萊塢十君子”因在國會聽證會上拒絕回答提問而被起訴“藐視國會”,後被判入獄,引起軒然大波。

歷史的驚人相似又何止這些。70年前的1950年2月9日,美國威斯康星州共和黨聯邦參議員約瑟夫·麥卡錫在西弗吉尼亞州惠林市發表一個標誌性演說,宣稱已掌握205名滲入國務院的共產黨人名單。此次演說讓麥卡錫成為炙手可熱的“反共明星”。1950年下半年,時值國會中期選舉,麥卡錫周遊全美,在15個州作了30次煽動性的反共演講。麥卡錫由此擁有了一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主義”,而美國則進入“麥卡錫時刻”。在“麥卡錫主義”橫行的年代,美國國會通過《1950年國內安全法案》,亦稱《1950年顛覆活動控制法案》或《麥卡倫法案》。其中規定,共產主義組織須向美國司法部長登記;禁止共產黨員成為美國公民;禁止發出國護照給共產黨員;禁止共產黨人或任何屬於“極權主義組織”的其他外國人移居美國等等。時任美國總統杜魯門曾否決該法案,但被國會參眾兩院推翻,使該法案正式成法。

當下,特朗普政府又把70年前的劇本翻出來重演。特朗普政府一眾高官接連發表煽動性涉華演講,堪比70年前麥卡錫的反共巡迴演講。而據美國媒體報道,特朗普政府正在草擬一項總統令,禁止中共黨員及其家庭成員入境美國,並可能授權有關政府部門註銷已經在美的中共黨員及其家人的簽證。如此動作和想法在《1950年國內安全法案》中也可覓得蹤跡。

“麥卡錫時刻”之所以被稱為“時刻”,乃因其在美國歷史上只是曇花一現。儘管如此,“麥卡錫主義”的幽靈在美國卻久久未散。上世紀70年代,“好萊塢十君子”之一的特朗博在接受“桂冠”獎時,作了題為《只有受害者》的演講。“只有受害者”是“麥卡錫時刻”最好的註腳。現如今,美國已經一隻腳邁進“麥卡錫時刻”,全世界都在看另一隻腳如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