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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保護中美兩國的安全

2020-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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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關係儘管越來越脆弱,但並沒有發生流血事件。相比之下,中國和印度自從上月在有爭議邊境地區發生軍事衝突後,兩國關係已經急劇惡化。

到目前為止,華盛頓和北京一直讓它們的安全競爭保持着和平狀態。然而,雙方態度趨向強硬增加了衝突風險。隨着兩國政府越來越懷疑對方的動機,軍事考量在決策中正發揮着更大的作用。

而且,衝突的機遇也在增多。例如,隨着中國更激進地宣示其在亞太地區的領土主張,北京與日本、菲律賓發生海上衝突的風險加大了。這兩個國家都與美國簽訂了防務條約,條約內容涵蓋了有爭議領土。

幾乎所有中國人都認為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隨着北京對統一日漸失去耐心,採取軍事行動的可能性不可避免地在增加。華盛頓的對台防衛承諾含糊不清,而台北的支持者迫切要求公開承諾保護台灣。美國的航行自由行動增加了發生海上意外衝突的機會,由於雙方互不信任加劇,這種衝突可能會迅速升級。

中國認為,這些問題要麼屬於內政,要麼隻影響到其他的當事國。而且,考慮到地理位置,中國在這些事務中的利益顯然大過遙遠的美國。不過,美國受到條約、慣例、歷史和利益的牽制,北京方面的任何語言抨擊,都不會迫使華盛頓放棄對亞洲的承諾。

這凸顯了雙方就安全問題進行嚴肅磋商的重要性。兩國一邊是霸業已成,一邊渴望獲得這一地位。儘管鮮少有決策者能夠想像美中之間的戰爭,但大量的衝突都是始於疏忽和錯誤。發生一場意外衝突,雙方接下來讓它升級,並且都認為一場小規模的短暫戰鬥會讓對方放老實、放尊重,但是局面有可能變得完全不同。

雙方都需要了解,什麼才是兩國政府最關心的問題。其中涉及哪些利益,這些利益有多重要?哪些問題最容易通過談判解決?什麼樣的威脅會招來最致命的回應?

顯然,任何一方都不會實話實說。如果對方認為你做出軍事回應的可能性很大,那麼你就更可能贏得對方的讓步。然而,如果事事都優先,那也就沒有什麼是優先的了。因此,嚴肅的對話有助於確立哪些是特別敏感的,哪些是必要的。

與雙邊對話同樣重要的,是對問題做誠實嚴謹的內部評估。不是說的或者做的每件事都重要,或同等重要。不是所有的批評都有後續行動。大多數被稱為威脅的行動,其實並不是威脅。

華盛頓有進行自我反省的特殊義務。美國是守成大國,利用自己的優勢地位制定了許多國際規則,中國基本上是服從這些規則的。相比之下,美國在開始成為國際體系主要角色的時候,曾經顛覆了當時的現狀。美國在加拿大邊境發動戰爭威脅英國,在與墨西哥爭奪邊界的戰爭中搶走對方一半土地。如果華盛頓滿足北京方面的一些關切和要求,那麼它更有可能鞏固國際支持,維護當前的秩序。

同樣重要的是,中國沒有對美國的安全構成任何實質性威脅。鑒於對中方行為的分析越來越歇斯底里,這種說法也許讓人震驚。美國的一些利益確實遇到危險,北京的活動正在削弱美國以往巨大的經濟和軍事優勢。然而,沒有人想像中國會攻擊美國、美國人、美國的領土或自由。即使中國強大得多,在未來某個時候軍事實力遠超美國,它也沒有足夠的裝備發動這樣一場征服戰。

而目前恰恰是中國擔心自己的國土遭到攻擊。東亞的爭鬥,在於華盛頓在中國周邊及邊境將其打敗的能力。對華盛頓來說問題很簡單:力量投射比威懾更昂貴。北京現在的重點是反介入和區域拒止,以防止美國的干預,其實就是搞有中國特色的門羅主義。從美國角度看這是不可取的,但家園脆弱的是中國,而不是美國。

這些應該迫使華盛頓的決策者思考,究竟什麼才是他們決心要保護的,要以什麼樣的代價保護。香港?不可思議,因為它是中國的一部分,甚至就是大陸的一部分。台灣?由於它靠近中國,保護起來非常困難。各種各樣的島嶼、暗礁、淺灘、小島和其他分佈在亞太海域的岩石?它們不是美國的,也不一定是美國盟友的,對宣稱擁有它們的國家來說,這些也不是維護其獨立所必需的。航行自由?對美國很重要,現在還沒有發生攻擊事件,但這取決於海上力量的平衡。

從這樣的評估中,人們可以想像出各種各樣的協議,用於解決對雙方來說最重要的問題。例如,在香港問題上,華盛頓保證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考慮採取軍事行動,但申明若要保留香港的貿易優惠,美國的法律就要求對香港的相對自治進行評估。

在台灣問題上,中國要保證它的和平統一承諾,華盛頓則承諾絕不在台灣駐軍。中國撤走威脅台灣的導彈,相應地,台灣不從事有台獨意識的活動。

美國可以減少“航行自由行動”,以換取北京承認美國的過境權。中國可以與鄰國進行認真的談判,擱置領土主張,轉向聯合開發資源,華盛頓則放棄用軍事介入方式干預未來的任何爭端。

任何具體的妥協都可以被批評。然而,無論美國還是中國都無法承受戰爭,不管是冷戰還是熱戰。只有妥協才能維護所有的民事合作關係。兩國都需要考慮對方的根本利益,並據此達成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