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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日本與特朗普的美國

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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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亞地區關鍵的戰略問題是中國力量崛起。一些分析人士認為,中國試圖在東亞地區尋求某種形式的稱霸最終會導致衝突的發生。與歐洲不同的是,東亞從未完全彌合上世紀30年代的裂痕,隨後的冷戰分歧也限制了和解。

如今,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發起了一場對華貿易戰,並與日本進行目的指向日美貿易順差的談判。雖然最近宣布的雙邊會談推遲了特朗普對日本汽車徵收關稅的威脅,但批評者擔心,特朗普有可能把日本推向中國。按計劃,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於本月晚些時候與安倍晉三首相舉行首腦會晤。

最近幾十年來,日本與中國之間的力量平衡發生了明顯轉變。2010年,中國的GDP按美元計算超過日本(儘管人均水平仍遠遠落後)。人們已經很難記起,僅在20多年前,許多美國人害怕的是被日本而不是中國超越。當時大量的書籍都預測,一個日本主導的太平洋集團將把美國排除在外,甚至最終會與日本爆發戰爭。然而在比爾·克林頓總統執政期間,美國重新強調了它與日本的安全同盟關係,同時接受中國的崛起並支持它加入WTO。

上世紀90年代初期,許多觀察人士都認為美日同盟會被當作冷戰遺物而遭到拋棄。貿易局勢萬分緊張,參議員保羅·桑加斯1992年競選總統的口號是“冷戰結束了,日本贏了”。克林頓政府上台後大力抨擊日本,但經過兩年談判,1996年,克林頓和當時的橋本龍太郎首相發表聲明,宣布同盟將是冷戰後東亞地區穩定的基石。

然而,更深層的不安依然存在。雖然很少公開表達,但日本擔心隨着美國轉向中國它自己會被邊緣化。上世紀90年代我參加重申同盟關係的談判時,坐在擺放國旗桌子對面的日本同行很少正式談論中國。但後來在喝過幾杯酒之後他們會問,美國是否會因為中國實力漸漸增強而把關注重點從日本轉向中國。

這種焦慮並不出人意料。當兩個盟友的防禦能力不對等時,依賴性更大的一方對夥伴關係的擔心也必然更強烈。多年來一些日本人直始認為,日本應該成為一個擁有更全面軍事能力的“正常”國家。有些專家甚至建議日本放棄它的一部分反核原則,發展核武器。但這類措施帶來的問題會比它能解決的問題更多。即使日本採取措施成為一個“正常”國家(無論這個詞指什麼),它也無法與美國或中國的實力看齊。

今天,日本對美國的放棄又產生了新的憂慮。特朗普的“美國優先”導向和保護主義政策給同盟帶來新的風險,他退出TPP給了日本一記重擊,雖然安倍為避免衝突巧妙地迎合了特朗普的自負,但嚴重的分歧依然存在。特朗普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對鋼鋁產品徵收關稅,這令安倍感到驚訝不已,也引起日本國內的不安。

特朗普政府還提出,美國在亞洲的盟友應該更多地承擔自我防衛責任,並公開質疑在前方部署美國軍隊的價值。一些分析師懷疑,特朗普的舉動是否將迫使日本兩面下注,並與中國走得越來越近。不過現階段可能性還不大。雖然可能會探討這類選擇,但它有局限性,因為日本仍擔心被中國控制。除非特朗普太過離譜,否則與美國結盟仍然是最好的選擇。

到目前為止美日同盟依舊是相當牢靠的。早在特朗普剛當選的時候,安倍就和他搭上了線,首次會面是在紐約的特朗普大廈,之後在訪問華盛頓和特朗普的佛羅里達海湖莊園期間兩人也舉行過會晤。安倍與特朗普的關係使五角大樓得以在安全事務上保持與日本的密切合作。朝鮮也使同盟的注意力得到集中,並提供了讓特朗普向日本保證美國對其“百分之百”支持的機會。

安倍和特朗普都支持針對朝鮮的“極限施壓”戰略,並努力為聯合國的制裁營造國際支持。與此同時,日本還宣布了一項新的彈道導彈防禦方面的巨額投入,並將為此進行共同開發合作。不過另一方面,特朗普在6月份新加坡峰會之後對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的態度出人意料地逆轉,這又讓日本人擔心美國只針對洲際導彈做交易,無視可以打到日本的中程導彈。

特朗普有關分攤負擔的言論同樣引人擔憂。日本的國防支出雖然略高於GDP的1%,但它在提供駐在國支持方面貢獻良多。美國國防部估計,日本政府提供了駐日美軍約75%的支持費用。僅在今年,日本政府預算中就有1970億日元(17億美元)用於費用分攤,2260億日元(20億美元)用於美軍移駐,2660億日元(23億美元)用於支持各類社區,此外還有其他與同盟有關的支出。

正如克林頓政府在1/4個世紀以前所承認的,中國的崛起在東亞地區製造了三國的力量平衡。如果美國和日本保持結盟,它們就可以左右中國面臨的環境,並有助於控制中國日漸增大的勢力。但這一切將取決於特朗普政府能否成功地維護美日同盟關係。

全文翻譯自報業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標題“China, Japan, and Trump's America”(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