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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付東 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助理研究員

「朝鮮版」改革開放呼之欲出

2018-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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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朝鮮召開勞動黨七屆三中全會,宣布終止2013年3月勞動黨全會提出的“核力量與經濟建設並進路線”,不再進行新的核、中遠程導彈試驗,廢棄豐溪里核試驗場,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不擴散核武技術等。下一步朝鮮將“集中一切力量、動員全國人力和物力資源”進行經濟建設。這標誌着朝鮮戰略路線的重大轉變,對朝核問題解決和推動地區局勢轉向具有重大意義,“朝鮮版”改革開放的前景也愈加明朗。

首先,這是金正恩上台後朝官方首次正式宣布核導凍結,表明其參與無核化談判的誠意,有利於確保朝鮮半島緩和態勢延續。核凍結相當於釜底抽薪,杜絕了半島局勢繼續緊張的源頭。朝鮮的遠程導彈技術並不成熟,現在宣布停止試驗,也緩解了美國的最大憂慮,有利於朝美首腦會談的順利進行。有的觀點批評朝鮮這次會議未涉及棄核。應該看到,在外界尚未給朝鮮任何補償的情況下,朝鮮主動宣布核凍結已是很大的進展,超出各界預期。核凍結是半島無核化的起點而非終點,這也是美、韓領導人對朝鮮這一動作表示歡迎的原因。棄核問題必然是在今後的一系列談判中通過“大交易”來實現。若朝鮮此次主動宣布棄核,則等於主動放棄了自己的最大談判籌碼。從朝鮮國內政治的因素來看,朝鮮宣布戰略路線轉換,也表明其在為今後的無核化談判和具體操作謀求正當化理由和民眾支持。

其次,朝鮮近期的一系列動作讓外界開始重新認識和評判金正恩及其政權。過去,美、韓官方和媒體出於各種因素傾向於妖魔化金正恩和朝鮮政權,把朝鮮的動機和行為視為非理性的,甚至認為朝鮮會用核武器主動挑起戰爭。然而,朝鮮近期的舉措表明,金正恩理性務實,諳熟國際政治的運行規則,其外交戰略和戰術的高超運用並不亞於許多老練的政治家,其發展核導根本上也是出於維護自身安全的防禦性需要。外界反對朝鮮擁核,主要還應從其違反國際核不擴散機制的角度出發,而不是渲染金正恩或朝鮮政權的特殊性質。若刻意污名化金正恩和朝鮮,只會加劇其安全擔憂和對外界的不信任,反而不利於核問題解決。

第三,朝鮮改革開放的前景愈加明朗。朝鮮此次宣布集中精力進行經濟建設的新戰略路線,是金正恩的戰略設計和決斷,也是近些年朝鮮經濟、社會深層變化的必然結果。自上世紀80年代開始,朝鮮一直在嘗試轉型,雖然波折不斷,但其國內的市場因素不斷擴展,計劃經濟體制日益式微。金正恩上台後,大膽放開管制,實行了一系列市場化的措施。在農村全面推行類似中國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圃田擔當制,在城市賦予工廠企業以更大的自主權,企業可以自主採購、生產、銷售和分配,極大調動了各界的生產積極性。得益於此,在不斷加碼的國際制裁下,朝鮮經濟近幾年仍取得冷戰以來最平穩快速的發展,民眾生活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提高。這一點也從近幾年到訪朝鮮的外國人的觀察中得到了印證。市場化的發展促進了朝鮮民眾的自由遷徙和信息的快速流動,改變了朝鮮民眾的集體主義心理,形成了個人主義、物質主義思潮。目前接近極限的國際制裁和外交孤立已嚴重影響到經濟發展和民眾生活,民眾希望政府發展經濟和改善自身生活的呼聲高漲。朝鮮實行改革開放,有利於無核化的進展,一個市場化的、重視經濟的政權更容易融入國際社會和遵守國際規制,也對外界的制裁和壓力更為敏感。

雖然今後的無核化談判任務將非常艱巨,但朝鮮的核凍結宣言仍是無核化進程的重要進展。七屆三中全會是朝鮮版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朝鮮將模仿上世紀的中國,推動朝美建交和漸進式改革開放,集中精力進行經濟建設。各界應創造條件予以鼓勵和引導,使無核化和朝鮮改革開放實現良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