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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訪華:中美需超越「朝鮮議題」

2017-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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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將開啟對中國的首次國事訪問。這場在中共十九大閉幕之後不久舉行的中美元首峰會,倍受國際社會的矚目。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中提出,中國進入了“新時代”,並且要在本世紀中葉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習近平在中共黨內的“核心”地位得到進一步鞏固和擁護。

無疑,未來30年,中美關係將是影響中國外部環境的最重要因素之一。“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和“讓美國重新偉大”都有賴於持久和平。作為世界“霸權國家”和最重要的“崛起國家”,美國和中國應努力避免陷入兵戎相見的“修昔底德陷阱”。而這正是習近平在2012年提出構建中美新型大國關係的原因。

正如美國知名中國問題專家何漢理(Harry Harding)所言,圍繞對華政策,美國國內正出現自1960年代中期以來最為激烈的辯論。中美關係面臨不少新的深層次挑戰。首先,很多美國人認為過去幾十年通過接觸中國促進其“市場化+民主化”的戰略已經失敗。習近平承諾將探索符合中國國情的民主,而不是引入西方式的政治體制。當然,特朗普自己也表示,美國不再會把自己的民主觀念和政治體制強加給其他國家。

其次,在經濟上,中美兩國經貿關係的競爭性不斷凸顯。2017年中國GDP有望超過80萬億人民幣(約合12萬億美元),相當於美國GDP(18.5萬億)的65%。根據OECD等國際組織的預測,中國將在本世紀中葉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特朗普指責中國依靠“不公平貿易”使美國成為輸家,一些美國國會議員正要求更嚴格地審查來自中國的投資,擔心其損害美國的國家安全和經濟安全。

第三,中美在亞太地區的關係仍趨緊張。中國正大力擴展它與周邊國家的關係,而美國也不會改變將戰略重心向“印度洋-太平洋”(Indo-Pacific)東移的軌跡。尤其是,美國將在亞太地區加大軍事存在,部署更多先進武器,到2020年美國60%的海空軍力將聚集在該地區。幾天前,美國國務卿蒂勒森還呼籲美國和印度等國共同抗衡中國的影響力。

更重要的是,中美圍繞國際機制、發展模式的博弈似乎正在深化。在不少美國戰略界人士看來,中國正通過建立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亞投行等新機制另起爐灶,推動中國版本的全球化。曾提出“歷史終結論”的福山擔憂,中國將利用“一帶一路”倡議向其他國家出口自己的發展模式。

顯然,華盛頓和北京需要討論的遠不止朝鮮核導問題。在中國明確了未來30年成為強國的規劃後,中美關係也需要得到重新界定。

即便特朗普在退出巴黎協定等很多方面受到批評,但他在處理中美關係問題上應該還是得分的。面對試圖質疑“一個中國”政策並聲稱對中國商品徵收高額關稅的特朗普,北京保持了充分的冷靜,並積極開展接觸和溝通。中美不僅建立了新的全面對話機制,還在緩解朝鮮半島緊張局勢等方面開展了前所未有的政策協調。

問題在於,當前的中美關係需要豐富擴展其合作議程,而不僅僅是聚焦危機處理。面對尋求“美國優先”的特朗普政府,中美仍可在能源、基礎設施等領域強化雙邊合作。美國大西洋理事會近日發佈報告,明確呼籲美國更積極地參與“一帶一路”。實際上,通用電氣公司、卡特彼勒公司等美國企業對“一帶一路”深感興趣,它們可以抓住出售更多設備、技術和服務的機會。英國《經濟學人》刊文稱,2016年通用電氣公司從“一帶一路”項目的設備訂單中賺取了23億美元,大約是2015年的三倍。

此外,2016年1月正式運營的亞投行已經與美國主導的世界銀行、亞洲開發銀行等開展緊密合作,它們為孟加拉國、塔吉克斯坦等國的項目提供了聯合融資。如今,全球人口數量已突破70億,但現有的基礎設施僅能滿足30億人的需求。中美應思考構建“全球發展夥伴關係”,這不僅會給相關國家帶來福利,也將為中美兩國創造新的經濟增長空間。

中美還應探索推進安全領域的合作,包括反恐、反海盜、打擊跨國犯罪等。面對兩國在亞太地區利益碰撞可能增多的情況,中美可以思考並推動建立亞太共同體。實際上,美國前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布熱津斯基也曾提出,有必要在中美之間搞一個類似當年“大西洋憲章”的“太平洋憲章”。

中國、美國以及整個世界都承擔不起華盛頓和北京陷入戰略對抗的巨大代價。在習近平的領導下,中國正努力走出一條非同尋常的崛起之路,美國也應思考如何用“非常之道”予以應對。很多人認為中美存在結構性矛盾,但如果我們能夠認清21世紀國際政治的新特點,即高度的相互依賴,就會發現中美實際上也存在進行結構性合作的深厚動力。

正如戰略和國際問題研究中心主席何慕禮(John Hamre)所言,應當明確的是,美國不能遏制中國,中國也難以將美國從亞太地區排擠出去。“共享經濟”正在全球興起,而中美也應尋求以“權力共享”模式重新定位彼此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