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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退歐:去全球化浪潮第一波

2016-06-29

被列為2016年全球三大風險之一的英國退歐在6月23日成為現實,退歐陣營在投票中以51.9%的小幅優勢取勝。公投之後,首相卡梅倫隨即宣布他會在10月份保守黨大會召開之前辭職。

這場公投的投票率前所未有地高達72%,它吸引了全世界目光,因為其結果不僅影響英國前途,也會給歐洲一體化進程和全球化的前景帶來不可預知的巨大改變。

從戰略和全球角度看,英國退歐可以定義為反全球化第一波,表明席捲全世界特別是發達國家的民粹力量上升。隨着全球化和反全球化在歐盟內外不同國家的不同領域交鋒日趨激烈,今後的事態發展必定更加猛烈。

我們看到了特朗普先生作為共和黨候選人無可阻擋地崛起,而且不論他是多麼“政治不正確”。可以肯定地說,由於英國退歐成為現實,特朗普會在“藍領美國人”當中獲得更多支持。

同時,法國、希臘、西班牙、丹麥等歐洲國家的反歐勢力也在凝聚力量,它們的政黨在國內和歐盟的選舉中贏得了更多選票。更有甚者,像法國“黑夜站立”和西班牙“憤怒者運動”這類民粹主義運動,它們傳播和影響正在不斷擴大。英國退歐成功無疑也會鼓勵這種情緒的膨脹。總之,歐洲和美國都在經歷着社會生理框架和政治生態的根本性變化。

西方國家政治生態的兩極分化,已經並將繼續對全球化進程和世界政治與經濟產生巨大影響。儘管英國公投給全世界發出警告,但它的結果所帶來的後果仍是不可預知的。全球股市集體遭遇了“黑色星期五”,英國股市下跌8%,道瓊斯指數下跌700點。日本股指受到最嚴重打擊,歷史性地下跌7.9%,觸發了熔斷機制。更不用說英鎊了,英鎊對美元暴跌了10%。

上述數據說明,我們是生活在一個有共同利益和全球化的世界裡。隨着國與國、政治與經濟之間的界限變得越來越模糊,金融和政治風險會在全球範圍內以極快的速度傳播。這就是所謂的“牧羊人效應”或“蝴蝶效應”。

從歐洲一體化角度看,歐盟作為試金石,一直通過區域一體化在全球治理方面引領世界。但歐盟特別是歐元區受到債務危機的沉重打擊,由此而來的經濟危機考驗着歐盟和歐元的凝聚力與活力。最近,來自敘利亞、伊拉克和阿拉伯世界其他飽受戰爭蹂躪國家的難民大批湧入歐盟,使歐盟這個全球的榜樣,特別是人員的自由流動面臨著巨大考驗。而且這些事件激起了人們的憤怒,讓歐盟普通人對政府和精英深感失望。民粹運動和極右或極左政黨的興起,正是這種民粹主義情緒的表現。

這些轉變不會轉瞬即逝,它會從根本上使各國內部和歐盟的政局格局出現對反全球化和反歐勢力有利的再平衡。

許多專家認為,英國退歐或許會在歐盟和全球範圍內觸發多米諾式連鎖反應。希臘、法國、西班牙、瑞典和丹麥等與布魯塞爾屢有摩擦的歐盟成員也許會跟英國退歐的風,要求舉行本國公投。這也是為什麼英國公投一結束,德法及其他主要歐盟國家就呼籲英國儘快開始與歐盟進行談判,因為它們擔心公投結果將引發歐盟內部出現其他反對聲。一旦退歐形成風潮,歐盟就可能在強烈衝擊下解體。當然,現在的事態發展只是令人擔憂,並沒有成為現實。許多英國人也正在簽名要求舉行第二次公投,以改變第一次公投的結果。

對英國來說,退歐肯定會削弱它在世界上的地位和它與美國的“特殊關係”,即便它仍然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英鎊仍然是全球儲備貨幣之一。

英國公投後,蘇格蘭立即宣布打算再舉行一次是否獨立的公投。北愛爾蘭與英格蘭歷來有摩擦,它也可能仿效蘇格蘭的先例。當然這不能肯定,只是合理猜測。但如果發生的話,聯合王國就將成為歷史。當然,任何事情的發生都需要再等兩三年,因為英國退歐談判會經歷繁瑣複雜的過程,它將是漫長而困難的。

最後,英國退歐會在中英關係和中歐關係方面給中國帶來什麼影響呢?

我們必須冷靜對待。中國政府已經表示,無論英國人民的決定是什麼,中國都尊重他們的選擇。

短期影響,是英國退歐公投導致全球金融市場動蕩所帶來的連鎖反應。中國股市和人民幣匯率都已受到衝擊,這是預料之中的,並非大的意外。

中長期看,目前還不清楚它對中國和歐盟貿易投資的負面影響究竟有多大。另一個不確定性是人民幣國際化,因為中國已使倫敦成為人民幣境外結算地之一。

依筆者所見,儘管英鎊價格和英國經濟增長會有暫時下降,英國和歐盟的長期前景並不會出現太大變化。人們不必對英國公投過分擔心和反應過度。全球化仍會繼續。歐盟將繼續發揮作用並推動政治經濟一體化。目前需要留意觀察的,是民粹主義浪潮在發達國家的興起,以及它給全球政治生態帶來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