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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團結一心而非污名化的時刻

2020-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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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衛生組織已經將新型冠狀病毒宣布為國際關注的公共衛生突發事件——這是世衛組織自SARS爆發引入這一預警機制後第六次啟動該機制。話雖如此,我們仍需要在應對疫情時把握好分寸。世衛組織總幹事譚德塞認為,這並非是對中國控制疫情傳播能力投不信任票,而是必須承認醫療系統較為脆弱的國家在應對疫情爆發時也許準備不足。

疫情的國際影響在持續擴大。印度與美國一樣正從疫情爆發中心武漢撤僑。印度航空公司、英國航空公司以及德國漢莎航空公司已經停飛進出中國內地的所有航班。世衛組織的數據顯示,截至2月4日,共在九個國家確認27起人傳人病例。

謠言、恐懼和種族主義

中國自身最能切身感受到疫情帶來的影響。武漢家庭被“拒絕甚至追捕”的傳聞開始出現。在武漢所屬湖北省的周邊農村地區,治安人員——當中的一些人甚至全副武裝——將“外來者”拒之村外。某些情況下,他們還會挨門挨戶排查可疑人員,並在屋外塗上給住戶招致污名的標語。

病毒感染已擴散到中國的每個省市自治區。中國內地確診病例超過2003年SARS爆發時全球的確診病例。出於不同原因,SARS——另一種同樣被追溯發源於中國、人畜共患的冠狀病毒——成為媒體上人們衡量武漢肺炎爆發規模和嚴重程度的公共基準。然而,兩相比較並非永遠準確無誤,也並非永遠安全有效。

我曾以一名記者身份經歷過這一切,SARS爆發時我曾親眼見證謠言和錯誤信息如何取代證據與誠實。它引發恐慌,摧毀由醫療工作者和醫療當局領導的應對疫情的努力。我擔心武漢肺炎爆發會讓這種狀況再次上演——一個交流工具更強大、更即時的數字時代將使這種狀況更加惡化。

社交媒體上的視頻展示了醫院混亂不堪又令人悲痛的場景,病患昏倒在地,慌亂的人們大喊大叫希望得到救治。他們中有些人可能真有病,但另一些人也許只是受到公眾焦慮刺激來到醫院,令精疲力竭的醫護人員不堪重負,同時也將他們自己和身邊的人置於危險之中。

我們不能假定這些視頻都與武漢肺炎爆發相關。他們中有不少並沒有上傳日期、地點或信源。一名記者在推特上承認,她分享的視頻素材“未經核實”,但這種免責聲明並不能防止這個視頻被當作事實再次上傳。其他一些據稱食用野生動物的視頻也被廣泛轉發,同時附帶一個鏈接,指向一些聲稱新型冠狀病毒或許來自武漢某處未經管理的食品市場的報道。一位女性在中國喝蝙蝠湯的視頻火遍網絡,但該視頻已被發表在《外國政策》雜誌上的一篇文章證偽(這位女性被指出是在其他國家拍攝一個冒險類旅遊節目的主持人)。“骯髒”、“疾病”、“病毒感染”等字眼兒正被用來形容中國人。對此我深感擔憂,不僅僅是因為我自己有中國血統,還因為這些字眼讓人想起HIV病毒攜帶者一直承受着的痛苦的污名化與歧視。禁止他們接受治療的做法令人羞愧,在艾滋病問題上,這種做法也令無數人喪失生命。這種歧視並非僅限於一個群體——我們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與被欺凌目標對換身份。

但我們有機會讓情況發生轉變。現在,推特在香港等地區以及澳大利亞等國家提供一種彈出信息服務,當你搜索“冠狀病毒”時,會彈出一條信息邀請你“了解事實”,所選的是由當地信源和世衛組織提供的經過核實的信息。這種對於提供準確、有意義信息的堅守必須由每一個人推動。作為內容消費者,我們可以把時間花在除神奇特效藥或疫情大爆發以外的健康新聞上,塑造自身的知識體系。武漢肺炎會像此前的埃博拉病毒和澳大利亞山林大火一樣成為“昨日新聞”么?

現實是武漢肺炎令數百人喪生,數千人感染,數百萬人繼續受其影響。同時還有那些生活在封城陰影下的家庭,他們對未知充滿着恐懼,還有冒着生命危險奔赴疫情前線的醫療工作者們。但我們依然看到了希望:本周,中國在10天左右建好的兩座全新急診病院開始收治病患,兩座醫院共可容納至少2600張病床。現在,體育場館和會議中心也在進行轉為臨時醫療設施的改建,它們將提供更多床位。這意味着武漢將更好地應對眼下的疫情,即便情況惡化也可以切實做好準備。

為公共衛生系統提供資金

我將以一段去年9月份的記憶結束這篇文章。當時各國領袖和政府首腦齊聚美國紐約召開的聯合國大會,我主持了一個包括譚德塞博士在內的有多位傑出領袖參加的小型會議。與會者都發言支持全球備災監測董事會,這是一個獨立機構,負責追蹤對下一次衛生突發事件進行預測的進展,並確定抵達該臨界點所存在的差距。

與會者警告,世界面對疾病的爆發和流行極度脆弱,流行病不僅會造成生命損失,還將摧毀經濟,製造社會動蕩。這不是“如果”而是“何時”的問題。他們都建議切實確保公共衛生系統獲得充足的資金。這將確保我們不會在每一次新爆發時都疲於應付,而是在疾病還未流行或爆發時強化並支持醫療系統。

無疑,全球備災監測董事會會認同武漢肺炎的爆發是一個及時的提醒,提醒我們該董事會的很多建議都務必在最高層級迅速執行:政府首腦的承諾與投入,強化聯合國協調機制,增加發展夥伴的準備資金,主要金融機構將準備機制與經濟風險計劃掛鉤。武漢疫情還提醒我們疫苗的必要性以及疫苗對控制疫情的有效性。

眼下比以往任何時候更重要的是保持冷靜,讓我們的醫療工作者和醫療當局可以從事他們的天職。正如譚德塞博士所說:“現在要的是事實而不是恐懼。現在要的是科學而不是謠言。現在要的是團結而不是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