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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敏欣 克萊蒙特•麥肯納學院教授

即將召開的中共十九大看點

2017-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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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共產黨第十八次中央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於2016年10月24日至27日在中國首都北京舉行。(新華社/龐新蕾)

重慶市委書記、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孫政才的突然被免職,是中國黨國體制下高層官員朝不保夕政治生涯的最新寫照。接替他的原貴州省委書記陳敏爾,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親信。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前夕,這一不同尋常的人事調動助長了人們對於北京權力圈政治鬥爭加劇的猜測。

孫政才被免職引發了相當多的關注,原因就在於作為一名55歲以下的中央政治局委員,他曾被視為在今年秋天召開的十九大上進入政治局常委的有力人選。而入常將令他成為中國領導層兩個最高領導職務(或者是中共中央總書記,或者是國務院總理)的指定繼任者之一。雖然這種猜測並非空穴來風,但孫政才的政治前景一直並不穩固,因為他不是習的親信。現在等待孫政才的似乎是提前退休,甚至更糟的結局,而大部分人不禁要問,在幾個月後即將召開的十九大上,中國共產黨的權力交接傳統將如何演變?

如果中共最高領導層決意消除任何關於誰將接替習近平的不確定性,他們會在十九大上明確任命一位繼任者。2007年,當時的中共最高領導層挑選了習作為時任國家主席胡錦濤的接班人。

然而,這一次的權力交接能否以公正、果斷的方式完成實在令人生疑。候選人之一孫政才的倒台,令政治局僅剩一名55歲以下委員——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為避免混亂,中共通常會同時擢升兩名55歲以下政治新星入常,作為兩個最高領導職務的接班人,這樣對於有序的權力交接就不會存留任何疑問。即便胡春華能夠在十九大上順利入常,現在仍不清楚他最終會接替最高領導層的哪個職位,前提是他真能被選定為接班人。令今年秋天提拔兩位年輕領導人入常變得不太可能的原因就是,目前省委書記中找不到另一位年齡在55歲以下的政治新星。

此外,在去年秋天召開的中共十八屆六中全會上,習近平終於獲得嚮往已久的“領導核心”稱號,至此習獲得了全面最高領導權,令他幾乎能夠憑藉一己之力決定繼任者。這次的情況與2007年截然不同,當時黨內各派系幾乎勢均力敵,因此各方不得不通過協商達成一個微妙的妥協,這直接導致習被指定為未來總書記人選。

習近平在政治上至高無上的地位,以及缺乏滿足所有適任條件的強有力人選,意味着繼任者問題無法在十九大得到明確解決。這樣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可以幫助習將挑選接班人問題推遲至二十大。

這種發展走勢將極大地加固習近平在第二任期的權力。挑選出一位明確的接班人將令他在未來五年成為“跛腳鴨”領導,而把接班人議題推遲至2022年,將為他尋求第三個任期開啟方便之門。事實上中國共產黨黨章並無明確規定禁止連任三屆。習目前擔任的職務中只有中國國家主席一職有任期限制。

除接班人議題外,十九大還將挑選出新的政治局常委,接替那些年齡超過68歲這一非正式年齡限制的委員。如果嚴格執行該年齡限制,那麼現任七位常委中有五人將不得不卸任。而十九大是否會嚴格執行這一非正式年齡限制還存在很多不確定性,主要原因就是這關係到反腐頭號領導、習近平親信王岐山的去留。王岐山現年69歲,剛剛超過非正式年齡上限。如果王岐山留任政治局常委,將違反年齡限制,但迫使他卸任,將令習失去一名得力幹將。目前來看,王岐山留任的可能性比較大。唯一不確定的是他在新一屆政治局常委中將負責哪個領域。

其他可能會被提拔入常、填補四個空缺職位的有力人選很難確定。兩位現任政治局委員似乎入常的可能性比較大。他們是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栗戰書和上海市委書記韓正,前者是習近平的大內總管,後者在習擔任上海市委書記時任上海市長。挑選剩下兩位候選人更加困難,因為習和其他政治局現任常委需要平衡能力、經驗和派系等多種因素。

除了鞏固在政治局常委中的主導地位,習近平很可能還會擢升一大批政治親信,如剛剛提拔至中央政治局的北京市委書記和重慶市委書記。因此當在十九大閉幕儀式上公布這些任命時,沒有人會懷疑習近平已經實現了徹底的權力鞏固。

這一成就最顯著的表現或許不僅僅是將其追隨者提升至中共最高領導層。十九大還很可能為習近平對中共的理論貢獻大唱讚歌。其前任江澤民和胡錦濤都被賦予了這一榮譽。“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歸功於江澤民(這一理論的精華是擴大中國共產黨的社會基礎,將私人企業家包括在內)。而胡錦濤的理論貢獻是“科學發展觀”,強調平衡協調的經濟發展。

在十九大召開前夕,我們可以感受到歌頌習近平理論貢獻的行動。諸如“習近平思想”、甚至是“習近平主義”等詞彙已經開始出現在官方媒體或高級官員的講話中。因此,當十九大正式為這些崇高語彙背書時,我們不應感到驚訝。

對於習近平來說,真正的挑戰始於十九大落幕後。大權在握後,他需要在第二任期內拿出成果,兌現承諾。對於那些憂心中國未來的人來說,這遠比今年秋天中共精心策劃的盛大集會更值得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