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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點話題】:中美關係 貿易戰 新冠肺炎 COVID-19 全球治理 脫鉤
  • 馮仲平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副院長

中歐投資協定:中歐關係邁出的一大步

2021-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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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期待已久的中歐全面投資協定在2020年歲尾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辭舊迎新之際,在不少人為中美陷入困境背景下中歐關係向何處去而擔憂之時,中歐關係終於往前邁了一大步。

12月30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歐洲理事會主席米歇爾、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舉行視頻會晤,宣布中歐投資協定談判如期完成。值得一提的是,德國總理默克爾和法國總統馬克龍也參加了此次會晤。這一罕見之舉無疑體現了歐方對發展中歐關係的信心和決心。

中歐關係跨出這一步並不容易,但絕對值得期待。從2014年開始,歷經七年,雙方共進行了35輪談判。隨着既定日期的日益臨近,雙方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尤其是2020年既有突如其來的疫情帶來的困難,也有來自美國的干擾和牽制。談判最後階段可謂跌宕起伏,但最終雙方排除干擾,拒絕保護,選擇開放,使衝突讓位於合作。

中歐投資協定最突出的成果在於其超越了傳統的雙邊投資協定,在人們最為關注的市場准入、公平競爭、可持續發展、爭端解決等四方面均取得突破。中國商務部條法司負責人稱,該協定對標國際高水平經貿規則,着眼於制度型開放,是一項平衡、高水平、互利共贏的協定。歐盟在其官方網站列舉中方做出市場准入承諾的領域多達十幾項,包括製造業、汽車業、金融服務業、健康(民營醫院)、研發、通訊和雲服務、計算機服務、國際海運、航空運輸服務、商業服務、環保服務、建築服務和僱員流動等。歐盟同時強調中歐投資協定以可持續發展為基礎,高度重視環境保護和勞動者權益保護。

接下來,中歐投資協定還需要正式簽署和雙方完成各自內部的批准程序。總體上看,雙方均有強烈的政治意願推動協定早日生效。協定的簽署和生效將不僅對中國和歐盟本身,而且將對世界經濟以及全球治理產生積極影響。

作為世界主要經濟體,中歐經濟相互依賴已經形成,且在不斷加深。過去15年,歐盟一直是中國第一大貿易夥伴,中國則是歐盟的第二大貿易夥伴。2020年前十個月,中國超過美國成為歐盟最大貿易夥伴。中歐經貿合作在不斷擴大和深化的同時,相互摩擦也不可避免地增多。近年來雙方在投資領域的衝突尤為突出,歐洲對中國的不滿集中在兩方面,一是市場准入,要求中國採取對等原則允許歐洲企業進入中國服務業市場;二是公平競爭,圍繞這一問題雙方在中國國企、政府補貼、技術轉讓等方面的矛盾呈現尖銳化趨勢。

上述問題已對中歐關係產生嚴重困擾,成為制約雙方合作的主要障礙。歐盟內部要求對華強硬的聲音此起彼伏,大西洋兩岸大有遙相呼應之勢。在中美戰略博弈持續加劇的大背景下,中歐關係何去何從引起人們的廣泛關注。在此重大發展關口,中歐沒有受各種雜音干擾,一方面直面雙方關係中存在的問題,另一方面積極主動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案。從談判結果看,雙方緊緊圍繞各自重大關切,兼顧短期和長遠考慮,最終達成符合雙方利益的一攬子協定。如在市場准入方面,中國首次在包括服務業和非服務業在內的所有行業以負面清單形式做出承諾,實現與《外商投資法》確立的外資負面清單管理體制全面對接。歐盟也承諾為中國企業提高市場准入水平。在公平競爭方面,雙方同樣針對彼此關切最終達成共識。總之,投資協定將有助於化解困擾中歐關係的衝突點,擴大雙方合作機遇,增大未來中歐關係發展的確定性。

新冠疫情加速了世界大變局演進,人類健康、氣候變化等全球性挑戰愈加突出。如何應對這些問題,國際社會並未形成共識,民粹主義、孤立主義和保護主義仍大有市場。中歐均為多邊主義的堅定支持者,雙方利用談判方式,以互利合作為途徑,以規則和制度為保障,達成促進雙方利益的投資協定,將進一步增強雙方在全球治理領域的合作信心。

最後還應指出,在關乎歐洲自身重大利益的問題上,歐洲保持了定力,沒有搖擺不定。戰略自主對於歐洲來說雖然說易行難,但也絕非其一時興起的空洞口號。在對美依賴不再可靠的情況下,自主實際上已成為歐洲最大的務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