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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天宗 前美國駐亞洲開發銀行代表

「亞洲國際都會」給中美兩國的恆久啟示

2020-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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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初在美國,我曾是美國公關機構團隊的一員,該團隊與香港經濟貿易辦事處合作,為香港努力抗擊SARS的致命傳播做宣傳。SARS即“嚴重急性呼吸綜合症”,是一種與冠狀病毒有關的疾病。

25歲以上的香港人也許還記得,那是個艱難的時期。今年2月,當我回想自己能說些什麼或寫些什麼來紀念已故的博雅公關創始人夏博新(Harold Burson)時,那一段時間又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夏博新由於摔倒引起其他病症,於今年年初去世了。

30多年來,夏博新一直是我的良師益友,他被《公關周刊》恰如其分地描述為“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公關人物”。他因跌倒引發其他疾病去世,享年98歲。他的一生目睹過一場世界大戰的開始和結束、一次小兒麻痹的流行,以及當時很摩登但現在已不再先進的技術的來臨。

值此新冠病毒肆虐之時,夏博新的哪些智慧能在今天與中美兩國領導人和我們的全球化世界分享呢?幾十年來,夏博新和他領導的公司都曾捲入類似的危機,從疾病大流行,直到公司出現災難和失誤,同時也曾成功幫助定義了危機管理與危機前的準備對策。里程碑式的任務還包括“亞洲國際都會——香港”的品牌推廣。

在夏博新的帶領下,我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了自己的國際職業生涯。我去過東京、北京和香港,2001年9月11日後回到紐約。

回憶艱難時期

據世衛組織的說法,SARS於2002年11月出現在中國南方的廣東省,那裡與香港僅一界之隔。

香港第一次確診SARS病例是在2003年3月。在中國大陸以外,這座城市所承受的死亡和經濟影響衝擊格外嚴重。

到2003年7月,香港確診病例達到1750例,死亡近300人。

據世衛組織的數據,到2003年6月SARS疫情結束時,中國大陸有5327個病例,佔8096個報告病例總數的66%,死亡349例,佔774例死亡總數的45%。而香港作為一個當時只有約680萬人口的城市,佔到病例總數的21.7%,死亡299人,占死亡總數的38.6%。

艱難時期獲得的經驗教訓如今正在幫助許多國家應對新冠肺炎疫情。

分享永遠的教訓

當新冠肺炎仍不斷給老年人造成傷害的時候,我們不要忘記夏博新這類人的智慧。

從夏博新的榜樣中我學到了五點,它們依然非常適用於今天的中國、美國和其他地方。

他或許已經不在人世,但在我們迎戰當前疫情的直接和間接後果時,他永恆的智慧對今天所有國家、企業和個人都是有益的。

善良

由於世界上大部分人口處在封鎖狀態,多日近距離相處所帶來的緊張可能會讓人脾氣暴躁,加大衝突的可能性。要警覺,但我們也要記得善良的力量。

作為一家有數千名員工公司的創始CEO,夏博新總會拿出時間來說一句安慰的話,親手寫一封感謝信,或是發一封鼓舞人心的電子郵件。

“盡己所能與人為善,總是有可能的。”

謙遜

許多企業巨頭和總統——最有名的是羅納德·里根——都喜歡夏博新。每一位領導人都有自己的風格,而對夏博新來說,領導力也意味着絕對的謙遜。

要多想想尤達大師,而不是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今天的領導人,包括美國領導人和中國的領導人,都應該把這一點記在心上。在抗擊新型冠狀病毒的戰鬥中,以往取得的成功註定預測不了未來的結果,領導人也不會希望過早宣布“完成任務”。

負責

在打造全球業務的過程中,夏博新對成功或失敗並不陌生。但他知道,問責不是懲罰,也不是簡單地讓事情成為過眼雲煙。問責可以帶來變革與進步。

正如Risk for Good諮詢公司CEO費伊·菲尼告訴我的,“問責是保證個人或組織在其所負責事務上的行為和表現受到評估”。這會讓他們變得更加強大。

贏得信任

美國幽默作家威爾·羅傑斯提出的一個公共關係基本原則很可能出自夏博新。“建立好名聲需要一輩子,但失去它只要一分鐘。”

傳奇式投資人沃倫•巴菲特經常被引用的話也反映了這一點。“要贏得好的聲譽需要20年,而毀掉它只要五分鐘。如果想到這一點,你做起事來就會不同了。”

在一分鐘或五分鐘之內,聲譽和信任一樣,都會瞬間消失。夏博新告訴我,信任就像良好的聲譽,必須日積月累才能獲得。對國家來說也是如此。對中國新冠數據準確性的懷疑,很大程度上緣於人們長期以來對中國經濟報告準確性的懷疑,以及它曾經對SARS疫情處理方式的懷疑。

講真話

那麼,如何在這個新冠疫情時期贏得信任呢?夏博新或許認為這很簡單,那就是講真話。更重要的是,要允許別人說出並報道真相。

當《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的美國記者被迫離開中國,當許多主流媒體記者因為被美國總統等政治領導人貼上“假新聞”標籤而感到憤怒,這些智慧之言顯得尤其正確。

勇往直前

2月15日本該是夏博新慶祝他99歲生日的日子。1986年我第一次與他共事時,他已經64歲了。這也說明我們每個人都能在任何年齡影響別人的一生。

我想得更多的是,夏博新的故事並沒有完全結束。如果我們每個人都擁抱他的正直、仁慈和智慧,那麼通過他的思想和價值觀,通過他所有的家人、朋友、客戶或同事,他將活到100歲甚至更長。

善良,謙遜,負責,贏得信任,講真話。

這些話聽上去,就像是一個世紀前的老派箴言。然而,2020年的前幾個月和一場疾病大流行告訴我們,無論在北京、華盛頓、香港,還是在世界其他地方,這些上世紀的經驗在21世紀也不能被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