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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章百家 原中共黨史研究室副主任

中美需要認識彼此的力量及其限度

2019-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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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中美建交40周年。回顧這段歷史,筆者有三點看法:

第一,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是激動人心,改變世界的大事件。

第二,建交以來的40年,中美關係雖不無曲折,但雙方關係的密切程度早已超越歷史上任何時期,可能也超越現在許多人的想像。

第三,當前中美關係進入了自建交以來從未有過的困難時期,但還是鄧小平說過的那句話:“中美關係一定要好起來。”

為什麼這樣說?有三點原因:

第一,中美交往的歷史是漫長的,從1784年美國商船 “中國皇后號”來華算起已有235年。其間,兩國關係經歷過疏遠,長達150多年;經歷過戰時同盟,實際只有5年,從1941年到1946年;經歷過對峙與隔絕,有22年,從1949年到1970年;經歷過解凍,從1971年到1978年。之後是40年的發展。當兩國建交時,現在的發展是難以想見的。如此豐富的經歷所產生的經驗,使我們有可能渡過當前這樣一個困難時期。

第二,中美關係是如此之重要,不僅對於兩國,也對於世界。當前世界面臨著太多的問題,中美也各有各的問題。但中美繼續合作有利於這些問題的解決,而中美如果成為敵人,那形勢就會更加嚴峻。中國有句老話,“形勢比人強”。大形勢終將會使中美合作的局面維持下去,儘管兩國間會有很多矛盾、很多磨擦。

第三,中美兩國都有有識之士,願為改善中美關係做出努力。就目前來看,中國方面仍主張中美繼續合作,無意挑戰美國在世界上的地位。當前中美關係急劇下滑,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美國發起貿易戰等一些因素造成的。儘管在近期內,中美關係可能繼續下滑,但形勢的發展會使越來越多的美國人認識到,中國不是美國面臨的各種問題的根源,中國不是美國的威脅。打壓中國無益於美國解決自己的問題,而只能使情況更壞。這就使得改善中美關係的努力有可能奏效。

在當前這個困難時刻,我們應汲取歷史上處理中美關係的三條經驗和教訓:

第一,在形勢發生重大變化、中美出現矛盾時,雙方都需要保持冷靜、剋制與遠見,儘可能避免緊張關係的升級,防止陷入對抗。更重要的是無論雙方關係處於何種狀況都要留有轉圜的餘地。

第二,在某種意義上,中美兩國是通過對抗和博弈增進相互了解的,最重要的就是認識彼此的力量及限度,如此才能消除恐懼,建立互信。例如,冷戰時代,中國最擔心美國的侵略和顛覆;美國最擔心中國共產主義擴張。而到60年代末,中國發現美國連越戰都打不贏,美國也發現陷於“文革”的中國有大量的內部問題亟待解決。對對方力量限度的認識,構成了雙方互信的基礎,兩國關係正常化的進程由此開始。當前的中美貿易戰可能也會起到這種作用。

第三,塑造適合時代需要的、良好的中美關係,需要智慧和創造性,需要有打破常規的勇氣。當年中美關係正常化的進程就是最經典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