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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宿景祥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研究員

特朗普做了正確選擇

2019-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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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兩國在第13輪貿易談判中終於達成“第一階段協議”。根據特朗普總統10月11日在白宮發佈會上的說明,中美“第一階段協議”要點有二:一是美國取消原定將中國商品關稅從25%提高到30%的計劃;二是中國同意購買400至500億美元的美國農產品。

按計劃,雙方貿易談判代表還要進一步協商,將協議具體內容形成文件後,由兩國領導人在11月16-17日出席智利亞太經合組織峰會期間正式簽署。各方面的跡象都表明,目前中美雙方合作進展順利,兩國長達一年半之久的貿易戰已經緩和。

中美貿易戰起自2017年8月,當時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發佈了一份初步報告,認為“中國製造2025”計劃可能使中國在5G、人工智能、網絡安全等下一代技術領域超過美國。2018年3月,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發佈了第二份報告,總結並證實了第一份報告的內容,即中國未來十年的技術發展計劃對美國全球經濟和軍事霸權構成根本性挑戰。隨後,特朗普總統簽署行政備忘錄,對5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徵收關稅,開啟了對中國的貿易戰。

2018年5月,中美兩國貿易談判代表達成了一項臨時協議,但被特朗普總統否決。據美國媒體透露,中國當時就已同意增加購買美國農產品。此後中國也反覆重申這一立場,但美方一直不為所動,因為這並不是美國的真正目標。美國的意圖是利用貿易問題,迫使中國在知識產權、技術轉讓、企業補貼、產業政策等方面做出根本性讓步,從而遏止中國的高技術產業發展。

此後,中美兩國貿易代表經過多次談判,美方層層加碼,不斷提高要價,企圖迫使中國屈服,簽訂“城下之盟”。直到第13輪談判之前,特朗普總統還在強調,他不會接受部分協議,而是要全面的“大協議”(big deal)。但最終特朗普總統還是接受了中國的提議,這些本是中國去年5月就已經答應了的。

特朗普總統之所以轉變立場,應與幾個因素有關。首先,美國國內政治形勢極其險惡,民主黨陣營為了贏得明年總統大選,正在秘密搜集證據,試圖彈劾特朗普。特朗普需要暫時停止對中國的貿易戰,以便有更多的精力來應對民主黨。

此外,美國農業部門對特朗普貿易政策的不滿加劇。受中美貿易戰的影響,2018年已有不少於1.2萬個美國農場破產,估計今年的數目也不會少。雖然特朗普政府提供了280億美元的農業補貼,但主要是用於大型農業綜合企業,而不是最需要補貼的那些小農場主。美國農民已認識到,他們可能會永遠失去中國這個最大的海外市場,因而強烈要求特朗普總統儘快解決與中國的貿易爭端。

更重要的是,美國經濟出現了很多不祥的預兆。貨運量是反映美國經濟情況的重要指標。7月份,美國境內卡車、鐵路、航空和駁船的貨運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5.9%,連續第八個月下降。其中,卡車運輸業尤其不景氣。今年6月,卡車貨運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50%以上,運費下降了18.5%。由於貨物運輸不暢,運費收入大幅下降,今年頭6個月約有640家貨運公司破產,是一年前的三倍。

福特汽車公司發行的債券9月25日被穆迪從BBB級降為垃圾級,震動了美國金融界。目前BBB級債券佔美國公司債券的50%以上,而在2008年危機開始時,這一比例僅為33%。這意味着,如果經濟形勢惡化,將有超過3萬億美元的公司債券面臨降級垃圾級的風險,而10年前只有8000億美元。許多經濟專家預測,如果美國經濟形勢繼續惡化,很有可能在2020年美國大選之前發生一場大規模的金融危機。

無論從那個方面看,特朗普總統做出暫時中止中美貿易戰的決定都是非常明智的。這一決定若能扭轉美國經濟形勢,也將有助於他明年的競選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