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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馮仲平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副院長

歐盟「加強歐亞聯通」文件傳遞四個信號

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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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歐盟委員會主席讓-克勞德·容克、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習近平和歐洲理事會主席唐納德·圖斯克,出席2016年7月12日在北京釣魚台國賓館舉行的第18屆中國歐盟領導人會晤(圖片來源:歐洲對外事務部)。

9月19日,歐盟執行機構——歐盟委員會和歐盟外交與政策高級代表共同發表《連接歐洲和亞洲:對歐盟戰略的設想》政策文件。這份長達13頁的文件引起包括中國在內很多國家的關注。

其之所以引起關注,主要是因為這份文件的出台傳達了重要的信號。筆者反覆閱讀這份文件,認為以下四方面值得重視。

首先,儘管歐盟與亞洲實現高水平聯通的想法由來已久,而且為這份文件的發表做了很多準備,但其正式面世的時間還是十分惹眼。就在文件公布的前一天,美國剛剛宣布對中國出口到美國的2000億美元貨物徵收高關稅。歐盟文件中第一段有句話突出表明了歐盟與美國特朗普政府“世界觀”的巨大鴻溝。文件寫道:對亞洲出口占歐盟全部出口的35%(6180億歐元),從亞洲的進口占歐盟全部進口的45%(7740億歐元)。對歐洲和亞洲雙方而言,日益增加的全球依賴為更多的合作提供了機遇,包括和平的政治合作,公平和更有力的經濟關係,全面的社會對話,以及在全球和地區安全領域中的協作。可以看出,歐盟決策者對國際發展大勢及應對之策與特朗普政府的認知和政策有很大的差別。

其次,歐盟專門制定一份加強歐亞互聯互通的文件,表明亞洲在歐盟及其成員國對外戰略中的重要性得到提升。冷戰結束後不久,歐盟就認識到了亞洲的經濟重要性。當時歐盟做了兩個重大決定,一是於1994年制定並出台了首份對亞洲戰略文件,一年後,作為落實該戰略的重要一步,又發表了首份對中國的政策文件。與此同時,歐盟還有意參加美國推動成立的亞太經合組織,在遭到拒絕後,時任法國總統希拉克與時任新加坡總理吳作棟於1996年一道倡導並成立了亞歐會議機制。今年的亞歐首腦會議將於10月在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舉行,而歐盟此時發表的對亞洲戰略也正是向今年的亞歐會議提出的一項倡議。與首份文件相比,歐盟新政策文件進一步強調了亞洲的重要性,認為歐洲和亞洲能夠一道成為推動全球穩定和繁榮的更加合作的發動機。同時新文件主題更聚焦於提升歐亞在交通(陸、海、空)、能源、數字以及人員等四個方面的聯通。

第三,這份歐盟文件還傳遞了一個重要信息,即歐盟將把自身地區合作的經驗推廣到與亞洲的聯通建設上。文件將歐盟經驗稱為“歐洲方式”,指出歐盟希望歐亞聯通可持續、全面和基於規則。可持續指的是從長遠的角度達到經濟、財政、環境和社會的可持續性。全面則既指前面提到的交通、能源、數字及人員,也包括商品、服務、資金和人員流動。基於規則指的是為確保效率和企業的公平競爭,歐亞聯通應遵循國際通行的做法、規則、協議以及技術標準。歐盟之所以突出強調所謂“歐洲方式”,是因為它認為這些主張來自於過去幾十年歐洲自身區域合作的經驗。

第四,也是最後一點,歐盟此份文件還表達了希望與包括中國在內的其他國家開展合作的意願。歐盟文件甫一面世,一些西方媒體就將其認定為是對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回應。但這遭到了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莫蓋里尼的否認。究竟應該如何來把握這一點,對未來中歐合作特別重要。五年來,歐洲國家和歐盟對中國“一帶一路”倡議興趣漸濃,很多歐企願意參與到“一帶一路”建設當中,尤其是中東歐國家,視中國倡議為發展機遇,積極通過16+1的合作框架推動實現“一帶一路”倡議與本國和地區發展規劃對接。當然歐洲媒體也有一些批評聲音,如認為中國建設項目缺乏透明度,或擔心中國通過“一帶一路”建設擴大地緣影響力等。

整體上來看,歐盟政策文件釋放出的是通過合作加強歐亞聯通的信號。如文件第四部分專門闡釋了“構建可持續聯通的國際夥伴關係”,包括雙邊、地區和國際等層面。文件特別寫道,歐盟應利用好中歐互聯互通平台機制,加強與中國在基礎設施和發展方面的合作,提升市場准入和公平競爭,以及在有關互聯互通倡議中遵循國際標準等。在投資方面,文件寫道,歐盟委員會將強化與亞洲開發銀行和亞投行的合作。總之,也許歐盟提出的所謂歐亞聯通的“歐洲方式”將對中國“一帶一路”倡議構成某種競爭,但總體上中歐雙方合作的空間和潛力巨大。中歐開展歐亞互聯互通合作符合雙方的利益,也有利於實現地區穩定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