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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互聯互通和美中關係

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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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將於今年10月18日舉行的布魯塞爾第12屆亞歐會議(ASEM)上,歐盟將向其亞洲夥伴推介歐亞互聯互通戰略。這份剛在9月發佈的文件對中國“一帶一路”倡議做了全面回應,對中美關係也有重要影響。

這份戰略明確宣稱,歐洲希望和北京合作以滿足歐亞地區基礎設施需求。亞洲開發銀行預計,到2030年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需求將達26萬億美元。在這一背景下,歐洲歡迎中國的互聯互通倡議,儘管其希望“一帶一路”項目能符合西方倡導的金融、環境、社會和勞工標準。同時,這份歐盟文件也清楚表明,布魯塞爾已準備和美國合作,遏制中國“一帶一路”倡議中不符合西方原則和標準的內容,例如不透明的金融交易和投標程序。

因此,可以預計北京和華盛頓在爭奪全球主導權時都將利用歐洲的互聯互通戰略,並把歐洲的聲明視為是對自己政策的書面支持。

歐洲的互聯互通概念

2000年代初期以來,歐盟就一直在推出各種倡議來改善歐盟國家之間及與東歐和中亞鄰國的互聯互通。中國在2013年底發起的“一帶一路”倡議加速了這一進程,並將整個歐亞大陸包括在內。

歐洲人從一開始就以極大興趣觀察中國互聯互通倡議的發展,這和美國不同,美國一開始就反對。例如,所有歐盟成員國都加入了中國領導的亞投行。很多亞投行支持的項目都獲得了歐洲投資銀行和歐洲復興開發銀行的聯合融資。與此同時華盛頓仍是局外人。

在2016年的《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全球戰略》中,布魯塞爾承諾將強化歐洲與“聯通的亞洲”的關係,呼籲歐盟尋求互聯互通的“連貫策略”。在這一背景下,歐盟對外行動署(EEAS)和歐盟委員會於去年開展了歐亞互聯互通測繪工程,參與者包括歐盟成員國、歐盟駐歐洲和亞洲的使團以及眾多歐洲商業協會、智庫、研究機構、非政府組織和學者。這一工程評估了現有政策和項目,並同歐盟主要夥伴(包括中國、印度、日本、美國、俄羅斯和東盟)進行了討論。主要結論刊登在2017年11月發佈的《歐亞互聯互通測繪工程:主要發現》中,這奠定了歐亞互聯互通戰略的基礎。

這一戰略聚焦所有類型的交通互聯,包括陸地、海洋和天空,還包括歐亞地區的數字和能源互聯。這一戰略尋求推廣互聯互通的共享觀念:尊重勞工、社會和環境標準,遵守可持續性、透明、市場原則、公開採購規則、平等對待和平等准入原則。在歐洲人看來,在“一帶一路”項目國經營的中國企業並不總是贊成這些價值觀和原則。

挑戰中國絲綢之路

在包括布魯塞爾在內的很多歐洲國家首都,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正遭到越來越多懷疑。2018年4月德國《商報》報道說,歐盟各國駐北京28位大使中的27位聯合編寫了一份報告,指責“一帶一路”倡議限制了自由貿易,並給獲得補貼的中國企業不公平競爭優勢。匈牙利駐中國大使是唯一拒絕簽署這份報告的歐洲外交官。

在歐洲,人們越來越擔心中國利用“一帶一路”倡議“傾銷”低於生產成本的商品,以化解國內產能過剩問題,這種策略可能擊垮歐洲工業。歐盟政策制定者還擔心,北京企圖修正全球商業和投資規則。他們還擔心“一帶一路”項目可能被用來對中東歐地區歐盟成員國施加影響,因為這些國家試圖吸引中國貸款和投資來發展經濟。

歐洲批評者還擔心,中國的倡議缺乏透明度,且不透明的金融交易可能損害歐洲公司競爭力。日趨明顯的是,中國將合同獎勵給中國企業,完全無視公開採購原則。中國通常要求其軟貸款支持的基建工程主要由中國公司實施,例如布爾格萊德-布達佩斯高速鐵路,這已招致歐洲的批評。

在尋求反制布魯塞爾很多人感受到的中國“一帶一路”消極面時,歐洲並不孤單。華盛頓也在朝同一方向前進。

邁向跨大西洋協定

美國國務卿邁克·蓬皮奧在8月初訪問馬來西亞、新加坡和印度尼西亞時宣布了特朗普政府的印太戰略,宣稱美國將向技術、能源和基礎設施等領域投資1.13億美元。和布魯塞爾一樣,華盛頓的策略似乎也是優先考慮私人部門投資,這與中國國家主導的“一帶一路”倡議不同。

最近,大西洋兩岸盟友在如何應對中國“一帶一路”問題上的磋商日益頻繁,尤其考慮到南亞和東南亞的局勢發展。例如,由於擔心跌入“債務陷阱”,巴基斯坦希望重談“一帶一路”倡議下籤署的中巴經濟走廊相關項目。此外馬來西亞已經取消與中國“一帶一路”相關的一個石油管道項目,並暫停了其他“一帶一路”項目,因為部分項目投資與爆發醜聞的一馬發展基金有關。被暫停項目估計價值近200億美元。

歐盟和美國政策制定者擔心,中國在多國鼓勵負債,以便在欠債方無力還貸時控制其戰略資產,這被稱為製造“債務陷阱”,儘管北京對此否認。據西方媒體近期報道,由於北京貸款支持建設的港口無法產生足夠收益,斯里蘭卡被迫向中國企業集團交出該戰略港口的99年租約。因此,美國正考慮設立融資規模達600億美元的美國國際開發金融公司,反制華盛頓一些人認為的中國利用“債務陷阱”取得海外影響力的做法。

歐盟互聯互通戰略很可能受到華盛頓歡迎,因為這給正在與北京進行拔河競賽的特朗普政府提供了額外彈藥。這份文件包括很多和美國看法一致的對中國“一帶一路”的批評。雖然互聯互通戰略主要是為滿足歐亞大陸的基礎設施需求,但它不可避免地會被牽扯進中美兩國的長期大國對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