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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劉遵義 香港中文大學經濟學教授

綠色經濟可帶動中國境內生產總值增長

2017-06-29

何謂綠色經濟?所有與環境有關,能夠保護、改進或返原環境的政策、措施與行動,都可以說是綠色經濟。落實綠色經濟,有成本,但也有效益,但有部分效益是體現在外部效應中,不能只用利潤來衡量。例如清理空氣,是沒有直接收入的,但會為廣大民眾支持和擁護。

綠色經濟可以適量增加總需求,從而帶動境內生產總值增長,也可以幫助三去一降一補(去產能、去庫存、去槓桿、降成本、補短板)。

首先,節約能源是綠色經濟的很重要的一環,可以直接降低企業營運成本,提高企業利潤,增加國家與企業可支配的資源。此外,還有減碳與減排的正面外部效益。世界石油價格低迷,除了是因為頁岩油成本低的影響,節能是一個使需求減少的重要因素。這也會反映在全要素生產率的增加。全球每個國家的能源消耗對境內生產總值的比例,以日本為最低。我國還有很大的空間,可以改進。節約能源,也可以減碳減排,幫助履行我國在巴黎協議上承諾的義務。

其次,節約能源,也需要投資。綠色基建,例如城市捷運系統,智能建築物,現有樓房改造(例如改用三夾層玻璃,太陽能熱水或發電),等等。只要是以節能減碳減排為目標之一,就可部分利用綠色債券,提供長期資金,降低基建成本。債券利率可經過授予綠色債券購買者利息收入所得稅的優惠稅率而低於一般市場利率。

第三,鼓勵再生能源,例如太陽能,風能等等,運作成本低,用之不絕,無碳無排,但前期投資成本較高。亦可考慮利用綠色貸款或債券方式,給予利率優惠。當然,如何貯多餘電量,是一個問題,但應當有解決的辦法,例如海水化淡或貯電池等等。

第四,減碳減排,需要新的或翻新的設備,絕對會創造新需求。巴黎協議,經中美兩國攜手,得到成功,是我國參與全球管治的一個里程碑。現在雖然美國已宣布退出,但歐盟與其它國家,都大力支持。我國可利用這個機會,與歐盟合作,領導全球預防氣候變化。其中碳交易,在我國已經開始。此外,我國也可考慮全國全面開徵碳稅,收入用作發展綠色經濟之用,另外亦可考慮採用“稅收中性(revenue-neutral)”的原則,降低其它稅項。

第五,增加綠色總需求,提高綠色公共消費,爭取青山、綠水與藍天!這也會帶來衛生環境的進步與全民健康的提升。這些公共消費,必須由中央或地方政府牽頭需求,才會落實。民間只能參與作為承包商或供應者。

第六,綠色經濟,亦能幫助三去一降一補:去產能,污染嚴重的企業設備應當優先淘汰。去庫存,好好地利用庫存,可以減少新的生產,從而降低對能源與資源的消耗與浪費,以及碳和其它污染物的排放。污染程度高的庫存原料,也應當廢料處理。去槓桿,對綠色經濟有貢獻的企業,可鼓勵它們發行綠色債券,假如給予購買綠色債券者優惠稅率,發債企業的利息負擔就會降低,可提前還清負債。降成本,節約能源可以直接降低企業營運成本,提高企業利潤,增加國家與企業可支配的資源;利潤增加,對舉債的需求自然降低,也會降低槓桿率。補短板,加大大氣、水、土壤污染治理力度,降低細顆粒物(PM2.5)的濃度,改善生態環境。

最後,推動綠色經濟,可以降低貧富差距,是一種有效的實際收入重分配的方式。因為無論窮人或富人,都呼吸同樣的空氣,喝同樣的水。青山、綠水與藍天,都是公共消費品,所有人都可無償享受,會受廣大人民歡迎。

綠色經濟,可以經過市場推動,但不能只靠市場。綠色經濟的效益,有相當部分是非貨幣性的外部效益(externalities),例如藍天,只依賴市場,就絕對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