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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台軍事同盟是否重生?

2020-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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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美國和台灣正在建立一個針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隱性軍事同盟。此舉表明華盛頓40多年來奉行的政策出現重大轉變,它將加大中美之間發生武裝衝突的風險。雖然邁出這一步有顯而易見的危險性,但在有影響力的圈子裡,支持與台北建立更緊密軍事關係的人正迅速增多。

華盛頓曾經與中華民國(蔣介石的國民黨殘餘政府,1949年大陸共產革命後逃到台灣)有正式的防禦條約。這一同盟自1955年起生效,直到1979年吉米·卡特政府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中國的合法政府,與台北斷絕正式外交關係並終止了防禦條約。

然而,來自國會台灣支持者的壓力迫使卡特接受了新的《與台灣關係法》,明確美國與台灣政權之間有所謂的非正式經濟和文化關係。《與台灣關係法》還包括兩個同台灣安全有關的重要條款:美國承諾向台北出售“防禦性”武器,北京對台灣採取任何脅迫行動都將被視為對東亞和平的嚴重“破壞”。

此後數十年里,台灣似乎是美國的非正式保護地,但從根本上說,雙方關係並不是軍事同盟。與被取代的共同防禦條約不同,《與台灣關係法》並未明確規定美國在台灣受到攻擊時有責任保護它。還有重要的是,該法沒有共同防禦規劃或協同軍事演習方面的條款。事實上,歷屆美國政府不僅禁止安全官員與台灣同行會面,雙方政府在非軍事問題上的互動也僅限於低層級人員。主要的軍事聯繫是美國定期向台北出售武器,即使在這一領域,美國領導人對於提供什麼樣的武器系統也持謹慎態度。由於擔心激怒北京,華盛頓通常會避免出售具備明顯攻擊能力的尖端武器或系統。

在特朗普執政的這些年裡,所有上述克製表現都大大減少了。我在其他地方寫過,國會和行政部門為加大華盛頓對台北的政治與外交支持所採取的那些措施,其中一些在很大程度上是象徵性的——儘管它們顯然惹惱了北京,但是,另外一些舉措則是有軍事意義的,雖然沒有名分,但正快速到達重新建立防禦條約的地步。

其中關鍵一步是2018年3月通過《台灣旅行法》。該法不僅授權,而且明確鼓勵美國的高級國家安全官員與台灣同行互動,一舉推翻了實行40年之久的政策。次年,美國國家安全顧問約翰·博爾頓會見台灣國安委主任李大衛,討論了美台雙方共同關心的地區安全問題。軍事行動上的合作也日益明顯,最早讓人注意到這一變化的,就是美國邀請兩名台灣軍方高官參加2018年5月美國太平洋司令部的聚會。

直到特朗普執政前,美國的對台政策始終都是扭扭捏捏的。曾在克林頓政府任助理國防部長的約瑟夫·奈把這種做法描述為“戰略模糊”之一,按他的說法,這麼做是要讓中華人民共和國以及台灣的領導人在任何特定情況下都不確定美國會做出什麼反應。其理論是,這種不確定和模糊會促使雙方政府謹慎行事,既防中華人民共和國軍事入侵,也防颱灣有挑釁性台獨舉動。

不過,現在越來越多的美國政策專家反而主張“戰略清晰”,以打消北京以為如果中華人民共和國攻擊台灣或試圖強迫實現政治統一,美國不會進行軍事干預的念頭。甚至一些以對美中關係持溫和觀點而聞名的學者,現在也傾向於放棄戰略模糊。

提高戰略清晰度的一個關鍵議案是《台灣防衛法》。該議案的支持者、曾在小布殊政府任國防部長辦公室中國事務主任的約瑟夫·博斯科就直言不諱地表示說,“它會使美國的政策距公開承諾保護台灣只有一步之遙”。確實會是這樣。如果簽署成為法律,該法案將使美國政府有義務“拖延、削弱並最終擊敗”中華人民共和國任何對台灣使用武力的企圖。

美國最近的行動表明,即使《台灣防衛法》沒有通過,華盛頓也正在朝這一方向迅速邁進。8月中旬,特朗普政府批准向台灣出售66架先進的價值80億美元的F-16v戰鬥機,以幫助台北提高自身軍力。這是多年來最大的一筆對台軍售。此外,台灣正在建造一個最先進的新維修中心,以便讓這些飛機保持最佳待命狀態。該中心將由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和台灣漢翔航空工業公司(AIDC)聯合運營,美方人員幾乎肯定會在那裡工作,為台灣艦隊提供支持。台灣領導人蔡英文強調,維修所需時間“將大大縮短,實用性將大大提高,確保空軍在前線的戰鬥能力”。

除了加強與台灣的軍事合作,美國還正在加強自己在該地區的軍事存在。美國軍艦通過台灣海峽的頻次明顯增加,甚至成為了慣例。華盛頓已經請求台北允許從日本或韓國飛往東南亞的軍用飛機使用台灣領空。簡言之,除了缺少正式聲明,特朗普政府在各個方面都把台灣當成了一個獨立國家和美國的安全夥伴。

華盛頓正向北京發出明確信息,即美國對台灣的軍事支持不再模糊或猶豫不決。這是一個大膽的舉動,它也許阻止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進攻行為,反而可能激怒它。但是,無論是特朗普總統還是前副總統喬·拜登贏得11月的大選,美國與台灣建立更緊密安全關係的趨勢都很可能繼續下去。過去三年來,國會和其他地方的各種親台舉措都得到兩黨的強烈支持,事實上的美台軍事同盟正迅速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