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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崢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美國所助理研究員

亞太不能承受中程導彈競賽之重

2019-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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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防部長馬克·埃斯珀

在美國正式宣布退出《中程導彈條約》後,美國新任防長埃斯珀稱,美國希望在亞洲部署中程導彈。這一言論很快在亞太地區引發廣泛爭議,絕大多數區內國家均不願看到亞洲出現導彈競賽的可怕場景。

部署中程導彈成為埃斯珀上任後首次訪問亞洲的議題之一。然而,該提議並未得到美國盟友的積極回應。澳大利亞、韓國明確反對在其境內部署該裝備,其他國家則不願就此公開表態。中國、俄羅斯、柬埔寨等區內國家激烈反對該提議,認為這種做法對地區穩定帶來消極影響。在得到這些反應後,美國並沒有完全放棄它的設想。國務院負責軍備控制的官員稱,美國仍在與盟國討論恰當的部署方式。8月底,美國試射了一枚中程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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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18日,美國在加州試射一枚常規陸基巡航導彈。

在部署中程導彈上,美國與其亞太盟友的分歧要比其他軍事議題更大。在美國看來,在亞太部署中程導彈可以達到三重目的,能夠塑造對美國更為有利的區域戰略環境。

目的之一是降低中國對美國的“非對稱”威懾能力。美國軍方認為,中國軍方的反介入/區域拒止能力是美國在亞太所面臨的主要軍事威脅。這種策略削弱了美國基於海上作戰平台和制空權所建立的軍事優勢,限制了美國在西太平洋軍事行動的策略選擇。美國化解該策略可選擇兩種方式,一種是利用技術優勢顯著削弱中國反介入能力,另一種則是採取對沖策略降低中國使用反介入能力的意願。在中國周邊部署中程導彈屬於後一種方案。

目的之二是加深亞太盟友與美國的戰略捆綁。在亞洲盟國部署中程導彈將加速亞太版本“北約”的形成,迫使亞洲盟國加入美國的作戰指揮和態勢感知體系。美國亞太盟友與中國、俄羅斯的關係也會因此惡化,亞太地區將加速形成兩個高度敵對的軍事陣營。

目的之三是為美國實現新一輪抵消戰略提供資源支持和時間窗口。時間方面,美國部署中程導彈將在區內掀起一輪導彈競賽,消耗美國主要競爭對手的資源,使其無法與美國展開科技競賽。資源方面,中程導彈的存在將減少美國在亞太地區傳統軍備的投入,讓美國能夠將更多軍費投入到中長期的科技研發上。

但是,對於廣大亞太國家來說,美國在任何一個國家部署該武器都可能引發一場不可控的軍備競賽,進而危及區內所有國家的安全。

首先,亞太地區的地理條件特殊,導彈軍備競賽升級的風險更大。《中程導彈條約》簽署前,美國和蘇聯曾經在歐洲大陸出現過嚴重的導彈競賽,讓整個歐洲都陷入危險之中。亞太地區的情況則更為複雜。亞洲不少國家由海洋或山脈所隔離,導彈不僅是各國面臨最主要的安全威脅,也很可能成為各國最優先採取的威懾手段。正是基於這種普遍擔憂,亞洲國家對於部署此類武器態度十分謹慎。美國在這一地區部署中程導彈則會打破這一微妙的平衡,增加各方的戰略猜疑,從而導致該地區出現軍備競賽。

其次,部署中程導彈將激化區內潛在危機。冷戰結束以來,相比世界上的其他地緣板塊,亞太地區是最為安全的地區。這種和平基於各方都在儘力管控安全風險。在這一地區部署中程導彈將激化台灣問題和南海問題,很可能讓各方在朝鮮半島無核化上的努力前功盡棄。

最後,部署中程導彈將危及亞太國家的商業互信。美國部署中程導彈所引發的戰略猜疑將損害各國的商業互信。這種衝擊將直接表現在航道安全上。近期的伊朗危機中,伊朗方面曾透露可能利用導彈封鎖中東石油通道。導彈競賽可能會使類似的風險在亞太再現,這將給區內貿易帶來毀滅性打擊。

從埃斯珀此次亞太之行的效果看,美國低估了亞洲盟友對中程導彈這種以鄰為壑策略的警惕。亞洲國家都清楚,美國本土並不會受到亞洲導彈競賽的影響。這種策略只會弱化亞洲國家的戰略自主性,不符合這些國家的長期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