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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波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特聘研究員

國防軍費預算增幅創新低反映中國對地區安全感到樂觀

2016-04-07

中國宣布2016年軍費預算增幅為7.8%,這不僅令外國人感到意外,也頗讓中國人感到吃驚。考慮到南海緊張局勢,以及中國進一步加強軍事建設的需要,不少中國人原本預計軍費預算增幅甚至可能達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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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軍費出現自2011年以來最低增幅的第一個解釋是,中國仍然堅持其軍事發展應和經濟發展同步的原則。2015年6.9%的經濟增速創下25年來新低,因此2016年軍費預算必須重新調整。這讓人想起中國領導人鄧小平在1985年對解放軍的一段講話。他說:“在未來一些年裡我們仍必須忍受這一狀況。只有當國家經濟有了堅實基礎,真正的軍事武器現代化才有可能實現。”

另一大可能的原因是,這一預算反映出中國政府對解放軍和中國國防工業的信心。得益於多年來持續的研發投入和解放軍的不懈追趕,中國軍隊和西方軍隊之間的差距正在不斷縮小而非擴大。2009年和2015年在天安門廣場舉行的兩次閱兵展示出,在短短六年時間裡解放軍的發展有多快。簡言之,更強大的解放軍如今可以承受更少的國防預算。

最為重要的是,這份預算還充分說明了北京對地區形勢的樂觀態度。一個國家對自身安全評估的最好指標就是國防開支。儘管恐怖主義蔓延、難民危機泛濫、南海和朝鮮半島緊張局勢加劇,但中國更低的預算增幅反映出,它相信世界並沒有像西方媒體所說的那樣陷入無序狀態。

這份預算還彰顯中國對中美關係的信心。“不管誰成為美國總統,中美關係發展的總體勢頭不會改變,”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最近一次記者會上如此說道。目前,美國假借航行自由之名逐步侵入中國南海島礁,但這並不意味着美國願意甘冒戰爭風險來挑戰中國。這份預算,幾乎是不經意間,顯示出中國並不相信中美爆發決戰是不可避免的。

樂觀態度至關重要,尤其是在艱難時刻。中國迄今為止的和平崛起,不僅是因為其成功掌控了種種危機,例如台灣前領導人陳水扁呼籲的台灣獨立公投、北約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中美軍機在中國專屬經濟區相撞等,也是因為中國首先對形勢有着準確判斷。自中國在1970年代晚期啟動改革以來,雖然世事變遷,但樂觀態度貫穿始終。中國始終相信,和平與發展是這個時代的主流。中國曾一度認為世界大戰終將無可避免,但如今已然摒棄這一判斷。

隨着中國日趨接近世界舞台的中央,中國如何認知世界變得更加重要。如果中國相信自身安全環境已經惡化到需要大幅提高軍費預算的程度,這將導致中國和他國關係陷入危險境地。但是,如果中國仍能保持自信,不以軍事方式來回應其所感知到的威脅,那麼中國將成為地區穩定器。因此,中國繼續堅信以往的判斷至關重要:和平與發展仍然是時代的主流、戰略機遇期將延續到2020年之後、中美關係不是敵人之間的關係。

中國2016年軍費預算讓人感到驚訝。但目前尚不足以斷言中國軍費開支已達轉折點,未來將不可逆轉地逐步減少。解放軍的殲-20戰鬥機、東風-41洲際彈道導彈、大型運輸機,以及正在建造中的第二艘航空母艦等等,都不是花錢少的項目。解放軍不斷增加的海外任務也開銷不小。而裁軍30萬更將耗資巨大。最為重要的是,為了完成到本世紀中葉實現軍事現代化的既定目標,中國仍將保持較高的國防預算,即便增速可能不會達到兩位數。中國可以對未來感到樂觀,但如果事實證明這種樂觀是錯誤的,中國也需要為最壞情況作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