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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點話題】:美國大選 中美關係 全球治理 氣候變化 脫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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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孫成昊 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
  • 蘇劉強 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助理研究員

元首會晤後,建立戰略性框架對中美關係意味着什麼

2022-11-17

在11月14日的中美巴厘島元首會晤上,兩國領導人同意要共同探討確立中美關係指導原則,或者說戰略性框架,並責成雙方團隊在會後就該問題繼續談下去,爭取儘早達成一致。這成為本次中美元首會晤的亮點之一,對未來中美關係發展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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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中美戰略性框架勢在必行

正如習近平主席所指出的,中美這麼兩個大國,沒有一些大的原則性共識是不行的。有了原則,才有方向,有了方向,才能妥處分歧、拓展合作。

第一,中美關係原有戰略性框架遭受衝擊。中美建交後,兩國經過反覆調適,最終形成了“合作加競爭、以合作為主”的戰略性框架。在該框架之下,儘管中美關係起起伏伏,但經受住了多次考驗,大體上確保了穩定和發展。然而,特朗普執政以來,美國不斷調整對華政策,不再遵循原有的戰略性框架,中美關係遭受嚴重破壞。

第二,戰略共識缺位導致中美關係陷入“漂流”。過去,由於中美關係存在以“接觸”為主導的戰略共識,兩國關係波動始終有其限度。但在中美缺乏戰略共識和戰略性框架的情況下,兩國關係儘管“好不到哪裡去”,卻有可能“不斷壞下去”,甚至滑向“新冷戰”和對抗衝突。這顯然不符合兩國根本利益。

第三,中美已經具備達成初步共識的條件。中美經過近一段時間的接觸與博弈,摸清彼此利益底線,認清彼此立場原則。美方逐漸認識到,對華粗暴打壓不僅不能迫使中國屈服,反而對兩國和世界都極具危險性,因此需要負責任地管控分歧。中方則一直對美方抱有極大耐心,也對兩國關係懷抱信心,着眼未來,推動中美關係重返正軌。

中美關係戰略性框架基於雙方共識

中美元首同意,雙方將在已有共識基礎上進行建設性磋商,爭取在迄今已有共識基礎上儘快達成一致。這意味着,中美關係指導原則是兩國立場的最大公約數,體現雙方共識。

迄今,關於中美關係的願景,中方先後提出過“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以及“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等。拜登政府對華也先後提出過“競爭、合作、對抗”的三分法、“四不一無意”以及“五不一無意”的承諾。通過比較中美的各自表述,未來的中美關係戰略性框架或將包含以下內涵。

第一,“不衝突不對抗、和平共處”是框架的核心原則。這不僅是中美共識,也是美國兩黨對華政策共識。儘管中美對兩國關係的期待略有不同,美方常用“管理競爭”“設置護欄”“建立地基”等,但其中蘊含的精神實質相同,即中美關係不能發生顛覆性對抗,不能發生軍事衝突,也不應試圖改變對方的政治和社會制度。

第二,“合作共贏”是框架的應有之義。“不衝突不對抗、和平共處”原則,側重劃定未來中美關係的下限。未來中美關係要想行穩致遠,還需“合作共贏”原則的有力推動。中美“合作共贏”,一方面體現為維持綿密的經貿與人文聯繫、反對大規模“脫鉤”,另一方面體現為兩國在具有共同利益的重大全球及地區問題上開展建設性合作,承擔大國責任、發揮引領作用。

第三,中美或可考慮以聯合公報的形式作為框架載體。建交前後,中美以三個聯合公報形式承載雙方的戰略共識,構成中美關係長期穩定的指導性文件。當前中美和世界都站在了歷史的十字路口,鑒於聯合公報在中美關係中所具有的特殊政治意義,中美關係新指導原則一旦確立,可以考慮以第四個聯合公報的形式加以宣示,與前三個聯合公報共同構成中美關係的長期指導性文件。

機遇與挑戰

確立中美關係指導原則或戰略性框架,機遇與挑戰並存。機遇包括三方面。

一是符合中美共同利益。特別是中美兩國管控競爭、防止緊張升級、維護地區穩定的現實需求上升。

二是兩國政府意願上升。中方一直以來就在中美關係中發揮積極引導作用,敦促美方能夠與中方相向而行。而美國中期選舉後,共和黨大概率控制國會眾議院,拜登政府國內施政阻礙增大,更有動力尋求外交層面的突破,穩定中美關係可能成為其任內的一大成果。

三是國際社會普遍期待。中美關係具有世界性意義,國際社會普遍不希望中美對抗加劇,更不願在中美之間選邊站隊,期待中美履行大國責任,共同解決諸多全球及地區問題。

主要挑戰也包括三方面。首先,雙方磋商的時間較為緊張。本屆拜登任期僅剩兩年,中美必須積極行動,利用好這兩年的窗口期。拖的時間越長,面臨的阻力可能越大。

其次,美方落實政策仍存不確定性。過去,美方在諸多涉華政策上存在言行不一致的情況。加之中美戰略思維特點本身存在差異,美方傾向具體的、自下而上的思維模式,中方傾向宏觀的、自上而下的思維模式。中美是否能克服上述挑戰,及時有效確立中美關係指導原則或戰略性框架,仍有待觀察。

最後,共和黨人的潛在干擾不容忽視。中期選舉之後,一旦共和黨人掌控眾議院,可能加大指責拜登政府對華軟弱,並通過手中的立法權和撥款權干擾和破壞拜登政府的對華政策議程,甚至可能逼迫拜登政府在對華立場上出現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