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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點話題】:中美關係 貿易戰 新冠肺炎 COVID-19 全球治理 脫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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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劉遵義 香港中文大學經濟學教授

一個新的全球化願景

2020-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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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證實,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北部出現首例"未知來源"冠狀病毒病例。該患者近期沒有出國旅行史或接觸過感染的患者。在2月26日的新聞發佈會上,特朗普總統宣布副總統邁克·彭斯為本屆政府分管該疾病的負責人。

正當中國似乎已經控制住新冠疫情的時候,韓國、意大利、日本、伊朗等地出現了新的嚴重疫情。這種病毒似乎無處不在,防不勝防。雖然我對中國的疫情在3月底結束抱有希望,但是我擔心入境者有可能把新冠病毒又帶回中國,致使疫情再度暴發。中國來之不易、代價高昂的抗疫勝利不能讓少數受感染的入境者毀掉。

中國能夠並且應該做的,是對所有來自或者14天內到過感染嚴重地區的入境者,包括本國公民,採取最嚴格的檢疫措施。他們都應當在政府提供的隔離設施內接受檢疫隔離。

為實施這一要求,中國的機場和入境口岸應該僅限於北京、上海、天津、廣州和深圳,同時就近準備好隔離設施。

這項措施可能聽上去嚴厲,不僅擾亂旅遊業,也會擾亂中國與所有其他國家的國際貿易、跨境投資等商業活動。然而,這是防止新冠疫情在中國複發的唯一安全可靠的方法。中國將從一個被封鎖的國家變成採取封鎖措施的國家,而且,無法確定這種情況將持續多久,因為它取決於其他國家能以多快速度控制病毒。

儘管中國本應並可以更迅速地採取行動,對湖北和武漢實行全面封鎖,但後來的嚴厲措施還是有效地將病毒傳播基本限制在湖北,在湖北省內則限制在了武漢。這使中國得以控制住疫情。

目前不清楚世界其他國家是否有同樣的行政能力或社會紀律做到這一點。

況且,現在有人質疑武漢究竟是不是新冠病毒的發源地,因為意大利的“零號病人”和日本的一個病患與中國沒有任何直接或間接聯繫,而他們有共同的夏威夷度假史。最近加州北部確診的一個病人也與中國沒有關係。因此,病毒的最初來源也可能是其他地方。對美國過去六個月的流感病例尤其是導致死亡的病例做進一步檢測和重新檢測,有可能讓這個問題得到某些解釋。

有人可能會問,如果所有國家都採取如此嚴格的入境政策保護國民,是否意味着全球化的終結?我認為這不是結束,而是一種形式上更安全、更穩定的全球化的開始,它更不易受到干擾。

我記得幾年前,我旅行的時候不僅要攜帶護照,還要帶一本小黃冊,上面記錄著我所有的疫苗和接種情況。在進入另一個國家的時候都要檢查這本小冊子。我必須接種天花、霍亂和其他疾病的疫苗,有時還要注射丙種球蛋白。此次疫情告訴我們,要想繼續自由地在國際上旅行,我們有必要恢復某種形式的這類要求。

旅行目的地國家需要了解旅行者近期的健康狀況,包括疫苗接種、可能的臨時抗原特異性測試,以及旅行史。對世衛組織這類國際機構來說,保持數字式實時記錄其實是很簡單的,這樣在旅行者過境時就可以隨時供檢查。

例如,如果有一天有新冠疫苗可用,那些希望免除強制性檢疫要求的人就必須接種疫苗。將來,這也適用於其他傳染性疾病和病毒。沒有世衛組織認可記錄的旅客就必須滿足目的地國家的其他一切要求,包括一段時間的隔離。如果這種制度能在全球範圍內實施,那麼所有國家的公民都不用擔心外國遊客會對他們的健康構成威脅。

不過,僅僅控制邊境是不夠的。防止國內未確診感染者在國內傳播疾病和病毒極為重要,否則國內的新感染人數將再次增加。如同SARS病毒和更常見的流感病毒,新冠病毒一般是通過被感染患者和健康人之間的直接或間接身體接觸,以體液為媒介傳播的。因此,應當教育本國民眾採取適當預防措施,勿直接或間接與任何其他人,與朋友或陌生人發生身體接觸。

這意味着要採取並保持良好的衛生習慣,例如避免握手、親吻和擁抱,要戴口罩,常洗手,不用手摸眼睛、鼻子和嘴。有一天,大多數的門也許都會是感應式的,電梯可以是聲控的。這樣一來,就連間接的物理接觸也可以減到最少。如果人人都採取充分的預防措施進行自我保護,疾病或病毒的傳播就會停止。

像新冠肺炎這樣的流行病有可能讓所有經濟活動受干擾,甚至中斷達幾個月之久,因此,我們有理由考慮讓所有重要供應鏈都有可靠的並行來源。中美貿易戰和兩國間持續的技術競爭,已經使現有的技術供應鏈面臨脫鉤危險。即使沒有這些,此次疫情也說明第二來源是必不可少的。對世界來說至關重要的,是任何供應鏈上的任何環節都至少要有第二來源。

這樣做可能代價不菲,但它為應對流行病、自然災害甚至戰爭等意外情況提供了保險。它還防止供應商過度利用其壟斷地位欺騙客戶。如果關鍵的供應鏈沒有備份,也許代價會更高,因為生產將由於缺少單一供應商提供的重要部件而中止。

貿易戰和流行病將促使各國重新思考不受約束的全球化的好處和代價。如果一個國家的石油完全依賴中東,即使油庫里儲存了大量的石油,一旦中東暴發戰爭也會陷入嚴重的麻煩。當然,一國可以嘗試完全自給自足,就像前蘇聯和中國曾經做的那樣,但代價極其高昂。

我們對未來應有的期待是“多元化”,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一個國家會完全依賴另外一個國家,把它作為重要資源、部件或零件的唯一供應源。所有的東西都必須有第二來源。從長遠看,這個世界最好是每種產品或服務都有兩個或者更多相互競爭的供應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