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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岩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美國研究所副所長

疫情衝擊下特朗普支持率緣何不降反升?

2020-04-22

近期,美國國內新冠肺炎疫情加劇,成為確診病例最多的國家。面對疫情急劇發展,特朗普政府採取的一系列防控舉措不斷受到質疑,對其“應對不力”的指責不絕於耳。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特朗普的民意支持率近期卻持續攀升。美國著名民意調查機構蓋洛普3月最後一周的民調顯示,特朗普的執政支持率達到49%,不僅高於其任內40%的平均支持率,創下任內最高民意支持,也比3月初美國疫情開始大規模擴散之時的支持率攀升了6-9個百分點。

面對嚴峻的疫情衝擊,以及由此導致的股市巨幅震蕩、社會“封閉”,特朗普的支持率不降反升,主要是以下因素使然:

首先,美國政治中長期存在的“聚旗效應”仍在發揮作用。“聚旗效應”是指國家在面臨戰爭或危機的時候,領導人往往能在一定時期內獲得較正常時期更高的民意支持度。美國歷史上,1979年伊朗扣押美國使館人員、1991年海灣戰爭爆發、2001年“911”事件等重大危機事件出現後,時任美國總統的民意支持度均有不同幅度的攀升。此類危機出現後,民眾往往傾向於減少對總統及其執政的批評,轉而更加正面地看待總統所發揮的作用,更加看重其在領導國家共克時艱方面所展現的核心角色。在當前的疫情危機背景下,特朗普雖然具有非典型的總統執政風格,但其通過宣揚作為“戰時總統”的角色,更廣泛地使用總統行政權展示強力形象,仍然獲得了美國民眾在危機時期的特殊支持。

其次,疫情期間特朗普近乎獨享媒體曝光度,這也有利於其獲得更高民意支持。疫情爆發以來,美國國內政經及文體娛樂活動基本陷於停滯,民主黨在大選年的黨內初選和造勢活動被迫中止。而特朗普頗為精明地利用了這一時機,自3月中旬開始便親自帶領一眾高級官員出席白宮每日新聞發佈會,發佈會有時長達兩小時,成為全美關注焦點。在全美2億多民眾“封閉”在家的情況下,疫情之外的話題很難吸引民眾關注,特朗普作為在任總統獨享媒體曝光度,顯然對其爭取民眾支持具有相當大的特殊優勢。

第三,儘管不斷面臨批評和質疑,但特朗普近期一系列疫情防控舉措仍然獲得了很多美國民眾的認可,尤其是得到共和黨人的高度支持。隨着疫情發展,特朗普先後推出對歐洲的旅行禁令,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發佈應對疫情的全民指南,高調錶態向受疫情影響的民眾發放現金支票,以及援引《國防生產法》要求通用等公司生產防疫物資等。在相當多民眾看來,特朗普上述舉措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其在疫情初期的決策失誤。美國廣播公司近期民調顯示,55%的民眾認可特朗普的防控工作,43%不認可。蓋洛普的民調則顯示,3月2-13日,成年民眾對特朗普防控舉措的認可度為44%,3月13至22日認可度攀升至49%。在此期間,共和黨人對特朗普的認可度高達92%,中間選民的認可度由35%升至43%,即便是民主黨人的認可度也增加了6個百分點。作為近期知名度頗高的幾位民主黨州長,包括紐約州州長安德魯·科莫、加州州長加文·紐瑟姆、華盛頓州州長傑伊·英斯利等人,雖與特朗普爭執不斷,但其對特朗普的相關舉措總體上也予認可,爭執點更多是希望特朗普的政策能與各州協商並給予各州政府更大物資支持。

值得關注的是,特朗普近期支持率的攀升幅度仍明顯落後於歷史上多次危機期間總統支持率的攀升幅度。1979年伊朗扣押美國使館人員後,卡特政府所獲支持率一度增加了29個百分點,達到61%。海灣戰爭爆發後,老布殊的支持率高達89%。“911”後,小布殊的支持率一度由55%增至90%。當前疫情對美國的衝擊程度絲毫不亞於前面幾次危機,而特朗普所獲民意支持率的提升與其前任們相比顯然差距明顯。美國近年來政治極化和兩黨惡鬥不止,是造成這種差距的主要原因。根據蓋洛普民調數據,對於特朗普防控工作的認可度,共和黨為92%,而民主黨僅為13%,成為批評特朗普應對疫情不力的主要力量。

近期特朗普民意支持率的攀升,也並不意味着其連任的可能性在上升。很多認可特朗普防控舉措的民眾,對其總體政治觀點和執政風格仍然不能苟同。未來美國疫情的發展態勢以及由此引發的經濟社會矛盾,將是影響特朗普能否連任的關鍵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