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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領導人應如何對中國「兩會」改革作出反應

2018-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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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本周數千名中國共產黨領導齊聚中國“兩會”,幾乎所有的媒體報道都把焦點聚集在一個議題:習近平作為中國領導人的未來。“兩會”議程被形容為習多年權力鞏固的終點,包括建立起一個緊密的盟友網絡,並直接控制多個重要決策機構。自從本周代表投票決定廢除憲法中規定的國家主席任期期限開始,很多分析人士就將本屆“兩會”稱為正式授權習近平掌控大權,而這將令中國政治的未來充滿不確定性。

通常認為,此舉或許會令中國政治在短期內變得更為單純、更為高效。習近平及其顧問小圈子將能夠在免受官僚掣肘或擔心習在第二個任期成為跛腳鴨領導的情況下快速頒佈重要的政策法規。但展望未來,一些著名政治理論家和法律學者已經公開表示,此舉代表着中國遠離了共識政治傳統,或許會造成權力真空,並在習近平最終下台時引發繼任危機。

雖然外界驚恐習近平延長任期,但總體來看,本周的“兩會”進程以及開會前的事態都顯示,中國精英政治的其他大部分規範仍在運行。習近平在鞏固自身對中國政府和軍隊絕對權威的同時,也公開集合了一個心腹小圈子。這向外部世界釋放了這樣一個訊息,即哪些人在中國握有實權,哪些人或許會在多年後最終接替他上位。美國和其他國家的領導人應當明智地繼續與這些人建立聯繫,因為可以明確的是,習近平的圈子集合了在可以預見的未來領導中國的人。

自從去年10月份以來,我們就可以明顯看出習近平並沒有改革中國領導結構的意圖。首先,雖然有傳言說他或許會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人數從七人減少到五人,但傳統的七人模式得到了保留。此外,還有很多傳聞說習近平或許會公然反抗傳統,允許名聲大噪的反腐一把手王岐山回歸政治局常委,再做滿一個五年任期,無視王已經過了非官方68歲年齡上限的這一事實。然而,所有這些傳聞似乎都被證明是空穴來風,因為王岐山已經離開了政治局常委會,作為一個沒有任何正式政治頭銜的幹部出席了本周的“兩會”。

王岐山轉而擔任一個更為幕後的職務非常符合中國的政治傳統。很多前中共政治局常委委員,包括江澤民等前任中共中央總書記,都是逐步退到非官方的位子上去,同時繼續擁有巨大影響力和尊重。據報道,習近平預計會點名王岐山出任中國下一位國家副主席,在這個職務上他將負責高級別外交活動以及與美國和其他重要國家開展貿易談判。這將令習近平得以在一個關鍵政治崗位上保留一位關係密切、廣受尊敬的盟友,同時遵循了中國的政治先例和規範。

本屆“兩會”更為直接的影響是,它展示了中國所有重要權力中心對習近平的支持程度。雖然也不乏將“習近平思想”作為指導思想寫入中國憲法這種充滿象徵意味的大張旗鼓,還有很多展示對習近平支持的更具實質意義的行為。例如,中國軍方主要領導人就已經發表聲明支持習近平擴大領導權。此外,鑒於王岐山很可能再次出任重要職務,出席“兩會”的代表們或將出台法規授權成立一個新的、特大反腐機構來繼續推行習近平的反腐倡廉運動。 這些都展示出中國共產黨圍繞習近平及其領導思路形成了無可爭議的統一。從長期來看,與其說這是一個不利因素,或許不如說這是一個福音。

值得注意的是,習近平今年將年滿65歲,而在其第二個國家主席任期結束時他將步入70歲。在那之後他還會選擇親自執政多久我們不得而知,哪怕不是幾十年,也很可能是很多年。而習近平已經展示出他是一個高效、有條不紊的領導者,他通過以近乎馬基雅弗利式的權謀領導中國,從而為自己贏得了這份地位。而來自軍方的強大支持令任何派系都不太可能試圖挑戰他的權威。

很多西方歷史學家將會把今年的“兩會”作為中國當代歷史的一個轉折點。長期以來,中國國家主席是中國共產黨中央總書記擔任的三個最高領導職務中唯一一個存在任期限制的。另外兩個職務,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從未受任期上限所限。對於很多觀察人士來說,本周的這一改變似乎暗示着習近平完成了權力集中,而這或將開啟通往威權主義最糟形式的道路。

然而我們同時也要承認,習近平並未推行很多其他改變來徹底否定中國正式的、心照不宣的政治慣例,以求賦予自身更大權力。例如,他繼續通過落實年齡上限來令中央政治局常委吐故納新,繼續將很多重要決策權下放到如王岐山等值得信任的顧問手中。他還繼續至少在表面上維持了中共最高領導層建立共識的領導方式。

現在預測習近平將如何利用或濫用無限任期這一特權還為時過早,而且這種預測最終會轉移我們對於本屆“兩會”更深遠影響的注意力。那就是中國眼下擁有一支極其高效的精英團隊,他們正在以前所未見的能力管理國家,規避繁文縟節,快速頒佈政策。無論如何,他們對於未來的理念將較之以往更快速有效地落實到位,而這或許意味着中國將在未來經歷多年高效、連貫的治理。

隨着中國的未來形象逐漸清晰,西方領導人應當開始積極籌劃與習近平及其團隊在持久的未來展開合作。雖然本周“兩會”將對未來五年產生何種影響還有待觀察,但短期實際的現實需要我們意識到這些會議所釋放的信號並對此採取行動:習近平將繼續執政,他身邊將聚集一批擁有共同理念的門徒,在可以預見的未來,與這些人進行合作將成為美中關係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