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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震 上海社會科學院國際問題研究所研究員、中國中東學會常務理事

莫斯科恐襲案後,全球反恐何處去?

2024-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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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2日,位於俄羅斯首都莫斯科近郊的克羅庫斯城音樂廳發生恐怖襲擊事件,最終造成144人死亡,超過550人受傷。這不僅是過去20年來俄羅斯境內最為嚴重的一次恐怖襲擊事件,也是繼2019年斯里蘭卡首都科倫坡恐襲案後的又一起特大跨國恐怖案件。由此可見,儘管“911”事件已經過去了20多年,我們面臨的恐怖威脅卻遠未消失。

俄羅斯與歐美國家圍繞這次暴恐案背後真兇的爭議將會大概率地成為另一個“羅生門”事件,雙方都不可能真正接受對方的結論和證據。在國際社會反恐共識日漸弱化的情況下,我們該如何認識當前面臨的全球反恐形勢,未來全球反恐又將何去何從?

在筆者看來,當前全球反恐正面臨三種全新的挑戰。首先,由於美國與盟友調整全球反恐戰略,國際社會對於跨國恐怖分子的壓力有所減弱。受此影響,新一代全球聖戰恐怖分子正在重新積蓄力量,捲土重來。以2021年從阿富汗撤軍為標誌,美國全球反恐戰略重心開始轉向國內,並放棄了在全球反恐戰爭中的領導責任。拜登政府在2022年10月公布的《國家安全戰略》中明確表示,未來將會加強與可信賴的夥伴合作,並將全球反恐戰略從“美國主導、合作夥伴支持”轉變為“合作夥伴主導、美國支持”。與此同時,從敘利亞和阿富汗戰場上誕生的新一代恐怖分子開始藉機死灰復燃,“伊斯蘭國”呼羅珊分支(IS-K)便是其中最為典型的代表。根據2023年7月聯合國“伊斯蘭國”觀察小組發佈的報告,目前該組織在阿富汗境內的人數約在4000-6000之間,包括武裝人員和家屬。與之前我們所看到的其他跨國性聖戰恐怖組織相比,它不僅更為嗜血和殘忍,攻擊目標也更為廣泛,已成為阿富汗境內和周邊廣大地區“最為嚴峻的恐怖威脅”。

其次,不斷惡化的地緣政治競爭使得“911”後形成的全球反恐聯盟名存實亡,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全球反恐鬥爭的成效。其一,美國及其盟友正在重新定義全球反恐戰爭。在阿富汗,美國基於大國競爭和國內政治的考慮,不僅拒絕承認塔利班政權,也拒絕在反恐問題上給予其實質性的支持。對阿富汗塔利班政權來說,反恐能力不足恰恰是其當前打擊“伊斯蘭國”呼羅珊分支的巨大短板。在敘利亞,美俄雙方無不根據自身利益重新定義了反恐戰爭,這使得敘利亞的反恐更像是一場代理人戰爭。其二,美國在反恐問題上的“雙重標準”做法造成了其他大國的日益不滿,使其在國際反恐合作問題上的戰略互信和意願越來越弱。儘管美國官方宣稱與俄羅斯事先分享了有關此次莫斯科恐怖襲擊的情報,但是在缺少戰略互信,尤其是在缺乏情報來源和固定情報交換機制的情況下,這些信息很難發揮應有的作用。其三,一些恐怖組織也試圖利用地緣政治競爭,在更大範圍內攪起動蕩和混亂。近年來發生在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斯里蘭卡、俄羅斯等地的暴恐案件表明,以“伊斯蘭國”組織為代表的恐怖勢力正在有意識地利用各種地緣政治競爭,以最大限度地擴大其影響力。

最後,受過去20多年來全球反恐戰爭“窪地效應”和“擠出效應”的影響,位於歐亞地區和非洲的許多發展中國家正在成為這場全球反恐戰爭成本的主要承擔者。根據澳大利亞經濟與和平研究所(IEP)發佈的《全球恐怖主義指數》,過去十年來全球恐怖活動最活躍的地區大多為地處非洲和歐亞地區的發展中國家,敘利亞、索馬里、阿富汗、巴基斯坦、尼日利亞、尼日爾、印度等均名列前茅。由於西方國家在“911”事件後加強了反恐防範,這些經濟相對落後、社會治理能力較弱、內部矛盾突出的發展中國家反而成了全球反恐的窪地,也是美國全球反恐戰爭“擠出效應”的主要受害者。與此同時,在國際媒體連篇累牘的報道下,恐怖分子宣揚的意識形態和襲擊戰術又在全球範圍內形成了巨大的“示範效應”,在更大範圍內得到了傳播,並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這些破碎、動蕩地區武裝衝突的快速升級和異化。

莫斯科恐襲案再次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恐怖主義並未遠去,全球反恐鬥爭依舊任重而道遠。世界各國只有通力合作,才能防止新一代恐怖主義的肆虐,才能為為人類社會共同營造一個安全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