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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半島困局:合作是可能的嗎?

2022-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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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拜登總統與習主席在巴厘島舉行會晤,華盛頓與北京之間的關係略有好轉。重新建立高層溝通是兩國政府穩定雙邊關係的第一步。然而,許多關鍵問題上仍然存在重大分歧。

最大的地緣政治挑戰之一是朝鮮問題。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拒絕與美國和韓國進行談判。與此同時,他一直推進導彈研發,迄今已進行了60多次發射。最近的一次是洲際彈道導彈,射程可至美國本土。觀察人士謹慎地評估,認為該國可能進行第七次核試驗。

金正恩繼續拒絕華盛頓或首爾的任何提議。他的妹妹金與正最近發表了一番極具侮辱性的抨擊言論:“我們再次警告那些放肆和愚蠢的人,美國及其韓國走狗針對朝鮮的瘋狂制裁和壓力將加劇朝鮮的敵意、憤怒。這些將成為他們的絞索。”

美國尋求北京支持朝鮮半島無核化。然而,中國認為沒有理由提供支持。和我交談的中國外交官問:為什麼中國政府要在美國試圖遏制自己的時候幫助它?

最好的答案是:促進東北亞的穩定符合北京的利益,而且朝鮮目前的軍事發展可能會給中國、美國及其盟友帶來問題。事實上,在整個2017年,中國廣泛支持防止朝鮮成為核大國的各種行動。那段時間,中國與朝鮮的關係一直不好。當年我訪問朝鮮時,和我交流的朝鮮人表示,他們政府希望結束對任何國家的依賴。這一評論的針對對象,自然不言而喻。

然而,2018年特朗普總統與金正恩舉行峰會,兩國似乎有可能達成某種妥協,使得中國改變了路線。隨後,中朝兩國領導人開始會面,接連舉行了五次峰會。從那以後,中國阻止了任何針對朝鮮的聯合國制裁,並且鼓勵展開談判。

由於擔心中國的反應,朝鮮可能推遲下一次試驗。然而,如果美國及其盟友指望中國切斷朝鮮賴以生存的能源和食品供應,那將是愚蠢的想法。

中國正在平衡兩種利益。一是無核化。中國並沒有控制朝鮮的國家政策,雖然一些美國分析人士,主要是把中國視作敵人的鷹派人士對此持懷疑態度。然而,中國認為朝鮮的行為破壞穩定,增加了朝鮮採取侵略性軍事行動的風險。

此外,華盛頓遏制朝鮮的努力促使更大規模的永久性駐軍、更頻繁的臨時軍事部署、廣為宣傳的軍機飛越和軍艦穿越,以及與韓國和日本更密切的軍事合作。美國一直考慮發動預防性戰爭,希望通過“斬首”行動,摧毀朝鮮的核能力和/或消滅其領導層。這可能會在半島引發全面戰爭,顯然不符合中國的利益。

然而,中國也拒絕加入美國領導的打擊平壤的運動。華盛頓希望加強針對朝鮮的制裁,但可能導致中國擔心朝鮮崩潰。隨之而來的後果可能包括派系衝突/內戰、人道主義危機、大規模難民潮。從中國的角度來看,最糟糕的結果是統一,產生一個面積更大、實力更強的韓國,與美國結盟並擁有更多的美國基地。

因此,那位中國外交官向我提出那個問題:華盛頓竭力遏制中國,中國為什麼要幫助它?坦率地說,美國總統發動對華經濟戰以後,即使是不那麼好戰的中國領導人也不會傾向於幫助華盛頓。

但是,拜登總統與習主席的會晤和重啟外交工作組的共同承諾,為雙方就朝鮮問題尋求共識提供了機會。首先,是否有共同的政策,能夠阻止平壤的導彈和核武器研發,而且不增加朝鮮國家崩潰的可能性?第二,是否有聯合政策和承諾,能夠減少朝鮮崩潰後給中國造成的經濟和安全成本?第三,什麼樣的半島狀態能夠同時反映韓國的意願、滿足中國的安全需要,並且尊重美國的利益?

首爾、北京和華盛頓應該建立溝通渠道,以應對朝鮮政權垮台的情況。為應對新冠疫情,朝鮮陷入完全孤立的狀態已近三年。其政治體制看似穩定,但內部壓力可能比外界看到的更大。金正恩試圖阻止民眾接觸韓國文化,表明其偏執和恐懼的程度上升。羅馬尼亞齊奧塞斯庫的獨裁統治在1989年的突然垮台,仍然是最殘酷的獨裁政權可能外強中乾的典型案例。

如果朝鮮崩潰,中國、韓國和美國都可能考慮進行軍事干預,防止人道主義災難和核武器流失,防止內亂和軍事衝突,並確保各自的地理和政治目標。事實上,華盛頓有充分的理由置身事外,但保持克制似乎不太可能,尤其是在韓國介入的情況下。軍事混戰,即使只是發生在中國和韓國之間,也是極其危險的。一些發現、分離和消除衝突的進程將是迫切需要的,就像美國和俄羅斯在敘利亞問題上一樣。

同樣值得討論的是,中國將在朝鮮問題上提供怎樣的一攬子支持政策。目標不是把問題拋給北京,這顯然不會危及美國的最大利益。相反,華盛頓需要了解中國在和朝鮮的談判中可能支持哪些內容。最好的辦法,似乎是提出軍備控制倡議,對朝鮮核計劃進行可驗證的限制,以換取實質性的制裁解除,並在朝鮮違反協議時重啟制裁。

達成協議並不容易。然而,中美兩國政府都表示願意就複雜問題重啟對話,為解決朝鮮以及它開展的導彈和核計劃提供了機會。儘管存在明顯分歧,華盛頓和北京都希望東北亞保持穩定,而朝鮮正使得該地區陷入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