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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付東 山東社科院國際經濟與政治所副研究員

美韓強化同盟合作加劇地區陣營化態勢

2022-06-02

近期,以美國總統拜登訪韓為契機,美韓關係快速升溫,同盟合作大步邁進。美韓同盟本身是冷戰的產物,也是冷戰的象徵和遺留。冷戰後,隨着地區各國交流日益密切,美韓同盟的冷戰色彩一度有所淡化。然而,隨着近年來大國戰略競爭加劇,美國民主黨政府將強化同盟作為重要外交戰略,美韓同盟的陣營化色彩明顯增強。

本次美韓峰會涉及的主要領域主要包括三方面的內容:一是強化供應鏈和經濟安全合作。美韓將在半導體、新能源電池、人工智能、生物技術、核能等領域加強合作,並加強外國投資審查和關鍵技術的出口管制。二是擴大安全合作。美韓宣布將在半島及周邊恢復和擴大聯合軍演,重啟延伸威懾戰略磋商機制(EDSCG),美國必要時將在半島部署更多戰略資產。三是強化以共同價值觀為基礎的全球戰略合作。韓國宣布加入美國主導的印太經濟框架(IPEF),承諾與美共同應對“數字霸權主義”和維護開放的互聯網,在印太地區促進民主、人權、法制和以規範為基礎的國際秩序,在民主峰會和QUAD中發揮更大作用。上述領域大都或明或暗地針對中國。

本次美韓峰會達成的內容與去年韓美峰會一脈相承,區別在於此前韓國政府在涉及中美戰略競爭的領域表態頗為謹慎低調,而現政府在核心問題上的立場則更為清晰和強調落實。可以說,美韓同盟在合作領域、協同機制、目標定位等方面前進了一大步。同時,面臨朝小野大局面的尹錫悅政府也藉助美國支持,逐步扭轉在人事任命、內外政策、地方選舉等方面受在野黨掣肘的局面,穩固了執政基礎。

雖然美韓同盟合作的後續落實有待觀察,但其業已傳遞的信號對地區局勢的衝擊很大。美韓試圖在高科技和供應鏈領域進行排他性合作,對高度融合的中韓經濟關係必然構成較大衝擊。在韓國已有美國延伸威懾保障且對朝常規武器優勢明顯的情況下,美國在朝鮮半島加大軍事部署不僅將加劇朝鮮的不安全感,刺激朝鮮強硬反制,對中俄等周邊國家也構成某種潛在威脅,加劇地區安全困境。美韓宣揚在印太地區打造價值觀同盟,加劇地區陣營化,更是與後冷戰時代去意識形態化的地區合作進程背道而馳。

雖然美韓強化同盟的姿態來勢洶洶,但其後續進展仍受到較多約束。

其一,韓國對美經濟、科技領域合作無法替代對華經濟關係。韓國試圖依靠參與韓美半導體同盟等確立本國產業優勢和避免中國趕超。但韓國從對華貿易中獲利很多,其對華出口佔總出口的比重高達26%以上,其半導體、新能源電池等產業高度依賴中國產的原材料。2021年,韓國國際貿易協會調查顯示,該國進口的12586項商品(包括原材料、零部件)中,從中國進口的1850種商品的對華依賴度超過80%。當年11月,中國因環保而限制工業尿素出口,險些導致韓國貨運業停滯。韓國短時期內無法擺脫對中國產業鏈的高度依賴。

其二,韓國認為加入印太經濟框架有利於開拓本國經濟空間,但美國主導的印太經濟框架對其他成員國在市場准入、稅費優惠等方面缺乏實質的利好,甚至還有更多限制,其前景並不明朗。

其三,在朝鮮半島和地區問題上,韓國新政府不認同前任政府的戰略模糊,而是認為美韓同盟越穩固,韓國的地位和價值越重要。事實上,韓國如果完全追隨美國政策,會加劇地區緊張對立,本國左右逢源的優勢將化為烏有,在半島和地區問題上反而會邊緣化,也與其試圖打造“全球中樞國家”的雄心壯志背道而馳。如果大量引入美國軍事存在,也會導致本國成為大國安全對立的最前沿,朝核問題反而會去焦點化。

韓國對上述挑戰也所認識,韓國在拜登訪問後第一時間向中方通報美韓會談內容,期望避免中方誤解。韓方強調,IPEF“不排斥中國”,中韓自貿協定的後續談判仍在進行。許多韓國經濟屆人士和政治精英也要求平衡好對華戰略夥伴關係與對美關係。新冷戰不符合大多數國家的利益,也不符合全球化的大勢,地區國家有必要保持克制審慎,避免重蹈歷史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