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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請注意:不妨嘗試科學的方法

2020-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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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伊始,我與親友出發前往復活島和巴塔哥尼亞旅行。我們當時並未過多關注肆虐亞洲的新冠疫情。兩周後,一切都發生了改變。我們不得不縮短行程,匆匆趕回家中——我們前腳剛走,智利政府就在幾天後對外國人關閉了邊境。

在這充滿戲劇性的兩周內,新冠病毒引發的全球動蕩令全世界各種狀況層出不窮,我們的經歷只是其中之一。

在此期間,世衛組織將新冠肺炎宣布為全球大流行。隨着新冠病毒眨眼間就傳播到80個國家,股市也隨之暴跌。

意大利受病毒衝擊格外嚴重。起初,意大利總理孔特試圖將疫情控制在一個地區,但隨即改變主意,宣布全國進入封鎖狀態。他意識到,要想控制疫情,就必須遵循類似中國在湖北武漢實施的措施。正是通過這種方式,世界才開始認同“武漢模式”是擊敗疫情的唯一方法。

在此之前,中國一直飽受西方媒體的嘲諷和欺辱。它們稱中國是一個警察國家,侵犯人民的公民自由;中國行事缺乏透明度,壓制人民的言論自由;中國人骯髒,不講衛生;中國是東亞“病夫”——真是歷史重演。

過去,抗擊疫情一直是靠國際合作。這一次,美國讓自己當旁觀者,卻積极參与推卸責任的戲碼。美國首席外交官、國務卿蓬佩奧就堅稱,直到無法繼續隱瞞,北京才將病毒的真實情況告知全球。他還聲稱,中國的缺乏坦誠令美國損失了抗擊病毒的寶貴準備時間。他將新冠病毒稱為“武漢病毒”,直到他的老闆棋高一着,稱之為“中國病毒”。

得益於具備公信力的出版物,我們可以找到事實來支持或反駁美國的指責。《自然》雜誌關於這一系列事件的彙編最有幫助。3月19日公告中的一則寫道:“與之相反,在新冠肺炎首個病例出現的三周後,中國就通報給了世衛組織,稱該國存在類似肺炎病例激增的情況。兩周後,新型冠狀病毒被分離,進行了基因排序,並開發出了診斷試劑,這令中國擁有了抗擊世上最大規模傳染病疫情之一所需要的工具。”

當新冠病毒可以人傳人的事實被確認,武漢迅速實施了全城封鎖,隨後封鎖很快擴大到湖北全省及其5000萬居民。

現在回過頭看,12月8日被認為是出現第一例疑似病例的時間點。武漢各醫院12月21日開始出現數例不同尋常的發熱病例。這給醫務工作者敲響了警鐘,他們將情況上報給中國疾控中心的地區領導。後續發展被上報給省級中心。國家疾控中心在12月30日得到消息。武漢人民於次日被提示要注意防範,中央電視台也對此進行了報道,同時中國知會了世衛組織。

我們需要記住的是,在這個節點,肺炎和發熱的原因還不明朗。病毒還未得到確認,也未進行基因排序,診斷試劑也還沒有出現。指責中國瞞報即便不是徹頭徹尾的荒謬,也似乎站不住腳。

然而,美國主流媒體卻極盡勸誘之能事。它們幾乎令所有人相信,中國正乾著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直到今日,即便已有更多的信息浮出水面,美國的學界、專家、評論員,當然還有各黨各派的政客們卻繼續堅稱中國瞞報。

美國國家安全顧問羅伯特·奧布萊恩就說,中國“應對新冠行動緩慢,或許令全世界損失了本可用來做好準備的兩個月”。結合《自然》雜誌和其他刊物給出的時間線,一些負責任的媒體應當問問奧布萊恩,他是如何算出這兩個月時間的。

被浪費的時間

終於,在3月13日,《紐約時報》展現出些許公正,刊登了該報北京分社社長的觀察文章。他將北京首都國際機場採取的嚴格預防措施與抵達倫敦旅客所接受的鬆懈處置做了比較。他在文章結尾悲嘆:通過實施嚴苛的措施,中國為世界做好準備爭取到了幾個月的寶貴時間,但西方卻浪費了這個機會。

有證據顯示,新冠病毒被確認後的兩個月里,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毫無作為。他宣稱病毒將在氣候轉暖後自行消退。直到2月25日他還安慰美國公眾,“一切盡在掌控”。美國首例病例於1月19日在西雅圖確診。由於堅稱一切都好,特朗普開始把新冠病毒稱為“中國病毒”,彷彿這就推卸掉他把事情搞砸了的責任。

同一篇《自然》雜誌的公告寫道:“SARS疫情在病毒得到確認前持續了三個月。彼時,在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裡,都無法確認引發疾病的病原體,病毒得到確認以及進行基因排序大體上得益於外國研究者。”但中國已經從2003年應對SARS疫情中收穫良多。

中國的實驗結果

中國做好準備,減緩了這個新型傳染性疾病的指數級傳播。疫情一經發現,中國就展開緊急調查與研究。九天之內,該病毒的基因特性就得到了確認,令開發診斷試劑成為可能。通過研究,人們得知病毒在公共場所的門把手或地鐵座位等固體表面上可以存活多久。公眾被警告人與人之間要保持大約兩米的距離,以避免病毒在人際間傳播。目前並沒有證據顯示,陽光可以殺死病毒,好像特朗普一廂情願認為的那樣。

中國大量研究的一個關鍵發現是,病人在癥狀出現前五天內具備傳染性。在這段潛伏期內,一個病毒攜帶者平均可以感染四到八人。這些被初始攜帶者感染的人群可能同樣毫無癥狀,每個被感染者在意識到自己被病毒感染之前可能又會傳染四到八人。通過這種方式,每個初始病人可以感染至少4*4=16人或多達64人。這只是病毒指數級傳播速度的一個簡單例證。

由於病毒指數級傳播的暴發性特點,顯然有必要進行全面封鎖以阻斷傳播途徑。這是控制疫情最可靠的方法。批評人士稱封鎖武漢的做法太過極端,但若不採取這種措施,疫情暴發就無法阻斷。

意大利已經認識到了封鎖的必要性,很快美國也將面臨同樣嚴峻的現實,這還並非因為那些休春假的魯莽兄弟會成員無視感染的嚴重性從而助長病毒的爆炸性傳播。

武漢被封鎖了大約一個月後,新增病例才得以歸零。正如普約在他全面分析疫情指數級傳播特性的研究中指出,傳播越早得到阻斷和控制,新增病例才能越快停止出現——他稱其為“趨平”。如果想要了解為何早期應對盡量減少疾病死亡人數如此重要,我們可以在他的文章中找到答案。白宮應當有人讀一讀這篇文章。

中國幫助他國

在向世界展示了如何控制疫情後,中國做好準備幫助他國。中國已經派出醫療小組奔赴意大利和西班牙,幫助兩國治療病患並管控疫情。塞爾維亞總統向中國尋求幫助,北京在24小時之內就做出了回應。嘲諷者們喜歡將這些舉措稱為習近平的贏家炫耀。這顯然是無稽之談。中國已經吸取了教訓,而顯然美國還未明白,疫情會影響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首先是疫情中心,隨後會在極短時間內蔓延到世界各地。幫助他國符合一國的自身利益。

在結束今天的探討之前,還有一些未了的問題需要解答。

世衛組織最早在1月視察了中國,了解情況並制定控制疾病方案。自此以後,華盛頓和北京就一直在互相指責。美國商務部長羅斯開了個頭,對中國表達了半心半意的慰問,同時揚言或許新冠病毒會促使工作機會迴流到美國。

隨後,相互指責的競賽開始升級。一個突出例子就是來自阿肯薩州的共和党參議員湯姆·科頓猜測病毒是武漢一個生物實驗室人為製造並意外泄露的。他並未提供任何證據支持這種說法,但媒體立即對此進行大肆報道,令其幾乎成為事實。正如一位台灣評論人士指出的,當你是世界最強大國家裡100位最高級立法者中的一員,你的發言會被所有人當真。

中國外交部也進行了類似反擊,稱去年10月參加世界軍人運動會的美國士兵是傳播病毒的始作俑者。但外交部也未能拿出多少證據支持自己的這種指責。中國網絡上還有傳言稱,美國中情局與美國士兵串通一氣,有人提出證據稱美國隊在比賽中表現不佳,其運動員並未展現出在國際大賽上一貫的碾壓實力。兩個大國淪落到這種小兒科的針鋒相對實在令人失望又不堪。

彷彿試圖令爭議免於失控,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在3月17日召開的新聞發佈會上稱:“是時候應對全球疫情、努力控制其給美國及全世界人民帶來的威脅了。”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態度,尤其當它來自一個被指責試圖控制一家即將成功研發出病毒疫苗的德國公司的政客時。

有傳言稱,蓬佩奧企圖控制這家公司,將其轉移到美國,並把疫苗首先用於服務美國民眾。這給德國政府敲了警鐘,他們停止了研發進程,並將公司留在了德國本土。蓬佩奧自豪於自封的大話王名聲,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或許這也是為什麼德國總理默克爾無法信任他的原因。

從歷史上看,在抗擊疫情中,國際合作是默認選項。2003年暴發的SARS疫情令中國措手不及。彼時,中國應對傳染疾病的經驗有限。總部位於亞特蘭大的美國疾控中心向北京派出了支援小組,先是幫助中國醫療工作者控制疫情,再共同探討並計劃如何合作及分享數據和經驗。

2014年,奧巴馬政府邀請中國共同抗擊在西非暴發、集中在塞拉利昂的致命性埃博拉病毒。這次的團隊合作極其成功,但我們應當注意到很多其他國家也加入進來,共同抗擊這種令人恐懼、致死率極高的疾病。保護人民健康、讓抗疫合作免受政治干擾與每個人都休戚攸關。

我們結束縮短的行程回到加州後,立即遵守加州州長加文·紐森發佈的“就地避難”法令。我們希望,美國各地出台的這些措施得到及時實施,讓我們不會成為下一個意大利,或者更糟。

如果特朗普政府任由新冠疫情失控,我相信最近幾個月里擁有專業和技術的中國會隨時準備伸出援手。白宮放低姿態轉變態度將不無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