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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亞安全與實力格局的改變

2019-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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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日益強大和有修正主義色彩的中國崛起,並開始爭奪地區霸權,日本的自滿心態已經開始動搖。為了預防受到新型遠程導彈的威脅,作為交易的一部分,美國顯然願意接受朝鮮擁有中短程導彈。這讓日本感到緊張不安。

僅僅7月25日以來,朝鮮就試射了三種不同的新型短程彈道導彈系統。這說明,自從領導人金正恩6月份在朝鮮非軍事區與美國總統特朗普會面後,朝鮮一直都在緊鑼密鼓地加強它的次區域軍事能力。然而特朗普卻公開寬恕朝鮮的試射活動,主要理由是新導彈威脅的不是美國,而是日本和韓國。

事實上,特朗普已經明確表示,只要金正恩不開發威脅到美國的遠程能力,他的政府就會容忍朝鮮擁有限於次區域的核武庫(正如華盛頓對巴基斯坦做的那樣)。不出所料的是,美國這一立場讓日本感到不安。日本是美國在亞洲的前沿部署核心,但面對中國和朝鮮導彈能力的增強,日本卻越來越無能為力。

特朗普的立場不僅給金正恩壯了膽,還讓他差不多可以隨心所欲地發展和試射可裝載核彈頭的短程導彈。

特朗普甚至默許朝鮮發射這類導彈。他接受了平壤的解釋,即朝鮮的試射與美韓兩國的聯合軍事演習有關。特朗普稱為期兩周的這個演習“荒謬而且費錢”。

事實上,在回應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擔憂時,特朗普傳達的信息就是,他將繼續容忍朝鮮試射短程導彈,為的是挽救與平壤的接觸。

不僅僅是特朗普,在華盛頓渴望恢復正陷入僵局的美朝無核化談判之際,特朗普政府中的其他人員也對朝鮮的短程導彈試射不置可否。例如,國務卿邁克·蓬佩奧的聲明強調,只要射程遠遠低於洲際彈道導彈,美國就願意容忍朝鮮的導彈試驗。

5月初,朝鮮進行了過去一年半以來的首次導彈試射。之後,蓬佩奧在美國廣播公司的《本周》節目中說,“它完全沒有越過任何國界”。周日,在談到2018年6月新加坡第一次“特金會”達成的協議時,蓬佩奧對福克斯新聞台坦率地表示,“當然,暫停試射是集中、並且非常集中在對美國有威脅的洲際導彈系統上”。

朝鮮試射導彈違反了聯合國安理會禁止平壤開發試驗彈道導彈技術的決議。而按照特朗普的說法,“也許違反了聯合國決議”,但“導彈試射並沒有違反我們簽的新加坡協議,也沒有違反我們握手時的(任何)有關短程導彈的討論”。

這一立場實際上意味着,特朗普政府準備犧牲美國地區盟友的安全利益,只要金正恩不進行任何威脅到美國安全的試驗。

事實上,就在特朗普前往新加坡參加峰會之前,安倍曾到訪白宮,他要求不要損害日本的安全利益去與金正恩達成協議。但這種事情正在發生。金正恩同意不試射洲際彈道導彈,但他在更短程的、可以打到日本的導彈上得到了迴旋餘地。

在朝鮮7月25日以來進行的五次武器試驗中,其中一種是新型短程彈道導彈,國際上稱為KN-23。從飛行模式和其他特徵上看,它類似於俄羅斯具備核能力的伊斯坎德爾導彈。

其實,平壤試射的三枚新型導彈均顯示出重大的技術進步。它們都使用固體燃料,有道路機動系統,更容易隱藏和突然發射。相比之下,朝鮮的老式液體燃料導彈在發射前的加註燃料階段就能被探測到。在這些新型導彈當中,至少有一種是可以在飛行過程中操控的,這會讓導彈防禦系統的攔截更加困難。

就這一點來說,朝鮮新的導彈系統對日本、韓國這兩個美國的東亞主要盟國構成了巨大威脅。但特朗普卻對日本和韓國的擔憂麻木不仁,他對平壤最近的試射不以為然,把它們稱為“較小型的”,因為既不是洲際彈道導彈,也不涉及核爆炸。

日本的安全夢魘是,在中國不斷提升已經十分強大的核和常規軍事能力的同時,美國允許朝鮮保留其核武庫當中的中短程武器。在美國的利己主義政策下,這場噩夢看來要成真了。

朝鮮僅限於次區域的核能力只會加重日本在安全安排上對美國的依賴。長期以來,日本一直躲在美國的核保護傘下,但美國會使用核武器來保衛日本免受中國或朝鮮的攻擊嗎?

對美國來說,它的核保護傘更像是美國安全承諾的一個有力象徵,同時也是一個不擴散工具,防止日本考慮發展本國的核武器。在軍事意外中,美國更有可能使用常規武器來保衛日本——這個國家是美國27個盟國中最慷慨的東道國,每年為駐日美軍向華盛頓支付數十億美元。

朝鮮的擁核能力給日本帶來的威脅不僅僅是潛在的核打擊,還有核訛詐和核脅迫。

特朗普只關心美國的安全利益,而日本從中得到主要教訓,是應該利用自己的經濟實力去與平壤直接接觸。為了加強安全,東京還可以考慮與其他友好的大國(包括擁有核武器的印度)達成共同防禦安排。

和平主義在日本社會仍深入人心,部分原因是戰前日本軍國主義留下的痛苦回憶。但今天的關鍵問題不是日本是否應該保持和平主義(日本是世界上第一個把和平主義寫入憲法的國家),而是它在飛速變化的安全環境下是不是還要繼續被動下去。

中國是希望日本繼續依賴美國保護的,否則日本就會作為一個軍事大國崛起。然而,特朗普的對朝政策只會鼓勵日本增強其軍事實力,以防東亞出現破壞穩定的力量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