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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吳心伯 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主任

過去一年特朗普政府對華政策的重大調整

2019-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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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特朗普政府對華政策的調整簡單來講就是一個中心,三個基本點。一個中心是全面開展對華競爭,三個基本點是脫鉤、限制和施壓。

以往中美關係一直既有合作也有競爭,合作與競爭並存。但特朗普政府上台以後,經過一年的調整,明確中國是美國最主要的戰略競爭對手。在這個理念下,美國要推進一系列辦法,阻撓甚至中斷中國崛起的過程,打脫鉤、限制和施壓這三張牌。

脫鉤最理想的就是全面中斷中美經貿關係。過去40年里,中國經濟發展得益於美國的市場、資金和技術。如果在這三個方面全部切斷與中國的聯繫是最理想的。然而,中美經貿的高度相互依存是當今世界上所有大國當中僅有的,美國要達到這個目標需付出巨大代價,並且事實上已經做不到了,在中國紮根的美國企業,面向中國市場的企業不可能再離開這個市場。

怎麼辦?特朗普政府要做的就是兩個執行。一個是在技術上。中國今後經濟要實現質的飛躍要靠技術,所以如果在高技術上在中美之間建立一堵牆,防止中國在美國得到技術,肯定可以大大放慢中國經濟發展的步伐。去年11月底我去美國訪問,與一位跟特朗普政府走得很近的美國專家交流。他當面向特朗普通報中美經貿關係,講得很坦率。他說現在中國要市場有市場,要資金有資金,要製造能力有製造能力,西方唯一的優勢就是高科技優勢,美國、德國、日本都是這樣,西方不可能讓中國在這方面超越。

另一個是在國防產業鏈上與中國脫鉤。去年10月份美國國防部發佈一份報告,分析當今美國在國防工業上有280項零部件及重要原材料和燃料要依賴中國。也就是說,如果中美髮生戰爭,中國可以切斷美國的國防供應鏈。對美國來講,它要打造一個在戰爭環境下還能安全運作的後勤,防止在戰爭環境下受中國制約,因此美國已經下決心要跟中國脫鉤。包括很多在中國投資的美國企業,過去是利用中國的低成本為美國國防工業生產零部件,現在美國政府要求其離開中國搬到越南或印度,否則以後就拿不到國防部的合同。美國依賴中國稀土的進口,沒有稀土,很多高精尖裝備生產不出來。現在美國考慮一是能否從其他國家得到稀土,二是在技術上能不能實現替代,用新材料替代對稀土的依賴。

至於限制,前年底特朗普政府發佈第一份國家安全報告,裡面有一句話:中國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中國在過去40年利用了美國高等教育機構和研究機構對中國學者和學生的開放。這句話帶來了政策調整,現在美國要限制中國學生學者去美國學習相關專業和在美國從事科研工作。

還有就是限制中國的媒體和文化機構,包括基金會等在美國的合作,限制中國外交官去美國的交流。過去很難想像中國外交官到美國訪問拿不到美國的簽證,而現在這種情況越來越多。在美國的中國外交人員活動受到很多限制。為什麼?為的是防止所謂中國對美國社會的滲透。所以,一方面需要防止中國獲得美國的核心技術,另一方面要防止中國通過文化、外交和政治途徑滲透和影響美國社會。

第三點施壓,其手段便是所謂中國的企業或個人侵犯美國的知識產權,違反美國的相關政策等,並為此採取司法行動。去年,美國以中國從俄羅斯進口蘇35戰鬥機和S400防空系統為由,對中央軍委裝備部部長進行制裁,這是以前沒有過的。也就是說,中國從別的國家購買武器,美國要制裁。又比如,美國對華為一系列的打壓,去年對中興採取的行動。這方面美國採取的措施正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