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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波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特聘研究員

擁有航母對中國意義何在?

2017-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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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26日,中國東北部的遼寧省大連市,新的載體在中國船舶工業總公司大連造船廠舉行入水儀式。(新華圖片社)

4月26日,中國第一艘自行設計建造的航空母艦下水,讓全中國人民揚眉吐氣。中國造船業在不到四年時間裡就能夠製造出迄今為止中國軍事裝備中最先進的武器平台。雖然這艘尚未命名的航母看上去像“遼寧”號航母的翻版,但據報道已經做了相當大的改進。最重要的是,它為中國未來製造更先進的航母奠定了堅實的技術基礎。

一艘航母有什麼作用?在一些人看來,在當今非常規、不對稱作戰環境下,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只是精確制導巡航導彈的緩慢移動的靶子。但也有一些人認為,船隻並不那麼容易被找到,其先進的對空對海多重防禦難以攻破。無論什麼情況,還沒有哪個國家的現有航母遭到過攻擊。而軍事實力最強、航母數量最多的美國仍在建造“傑拉爾德·福特”號超級航母。

21世紀之初,一個更強大的中國迫切需要擁有與其世界大國和海洋大國地位相匹配的威望。擁有國產航母與舉辦北京奧運會和獲得諾貝爾獎一樣具有標誌性,但它不僅僅是一種自豪。中國對晚清時期來自海上的外國入侵帶來的恥辱記憶猶新,今天,中國在陸上被入侵的危險幾近於零,但在海上仍然脆弱。

一個由潛艇引導、由驅逐艦和護衛艦保護、裝載戰鬥機和直升機的航母打擊群,會讓中國人想起中國海上力量的鼎盛時期,當時由鄭和率領的“寶船”艦隊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航母打擊群極大地顯示了解放軍在力量投射、空中優勢和遠程打擊能力方面的長足進步,並將給指揮控制鏈帶來革命性變革。它也是解放軍海軍成為真正遠洋海軍的轉折點。

中國航母如何用於實戰需要一點想像力,因為中國已經享有近40年的和平。美國總統面對海外危機時首先問的是“我的航母在哪裡”,這並不適合中國領導人。中國一直受益於自身的和平崛起,無論如何,中國會繼續保持謹慎克制,特別是主動進攻中不得不考慮使用航母的時候。很難想像中國在什麼情況下會使用這種致命的毀滅性力量去協助解決比如與一些東盟聲索國在南海的領土爭端。

中國航母服役後,美國是否仍像從前那樣在中國專屬經濟區執行航行自由行動尚待觀察。多年來,中國對美國此類軍事活動的抗議被當成耳旁風。2013年美國海軍“考本斯”號試圖接近正在試航的“遼寧”號,被中國軍艦攔截,險些相撞。而一個完整的中國航母打擊群,至少能讓侵入中國專屬經濟區的美國艦機感到更加“不便”。美國艦船要想再次駛入南海中國控制島嶼12海里以內,都將不得不三思。

對中國海軍來說,沒有哪個國際航道比中國提出的連接太平洋與印度洋的“海上絲綢之路”更為重要。中國進口能源的80%要經過馬六甲海峽,“海上絲綢之路”兩個大型項目,擬議中的“中國-巴基斯坦經濟走廊”和“中國-孟加拉國-緬甸-印度經濟走廊”,就位於印度洋環線。海上絲路沿岸國家有上百萬中國勞工大軍,2011年,一艘中國護衛艦在利比亞海岸外警戒,3.5萬名中國工人在兩個星期里撤離。如果再出現這樣的情況,而待命的是一艘巨型中國航母,那麼不僅能產生震懾,其強大的能力也可以用於疏散中國人和外國人。

海上貿易佔世界貿易的90%,因此像霍爾木茲海峽、曼德海峽和馬六甲海峽這樣的國際“咽喉”對中國這個世界最大貿易國來說至關重要。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沒有野心控制這些海峽,但也不希望這些海峽被他人控制。到目前為止,中國軍方在吉布提有一個供給站,而一艘航母就像一座移動的城市,可以極大緩解海外後勤供應基地不足的問題。

中國古代戰略家孫子被引用最多的教誨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從古至今,一個恆久不變的問題是,如果外交手段不行,如何通過軍事手段達到這一理想結果?對於中國海軍來說,具備壓倒性軍事優勢和巨大心理影響力的大型航母可謂迄今為止的最佳利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