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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天宗 前美國駐亞洲開發銀行代表

為何習近平與奧巴馬在美國必須交流傾聽

2015-09-23

無論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本周訪問美國,還是美聯儲主席珍妮特·耶倫上周宣布維持基準利率不變,有時候重要的不是政策決定本身,而是他們如何與公眾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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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領導人高調訪美期間,習近平和美國總統奧巴馬或許都將意識到,所有一切都太真實了。兩位領導人很可能都希望傳達這一信息:儘管存在巨大和非常現實的挑戰,但美國和中國的接觸政策運轉良好,並仍明確符合各自利益。

為此,對兩國領導人就最重要的雙邊關係進行的交流來說,連續性和信譽至關重要。習近平和奧巴馬將面臨更加嚴峻的挑戰,因為國內和國際聽眾將分析和解釋他們說的每一個單詞,就像經濟學家們分析美聯儲的最新聲明一樣。其中厲害關係重大。麻煩不僅存在於中美之間,還存在於中國和美國的盟友之間,包括和中國有領土糾紛的日本和菲律賓。

在國內,習近平最近成功地在藍天下主持了一場主要面向電視觀眾的閱兵。這部分得益於他有能力下令關閉工廠並實施交通限行。雖然閱兵是為了紀念二戰結束70周年,但也彰顯了中國經濟和軍事實力的復興,還不那麼含蓄地強調了對手日本的戰敗。

中國還戲劇性地干預了暴跌的股票市場,並出人意料地貶值了其貨幣。這種戲劇性的、未能與公眾很好交流的政策舉動和干預措施助長了對中國崛起及其影響的擔憂。

在習近平訪問西雅圖、華盛頓特區和紐約期間(按計劃他將到訪波音、微軟、白宮和聯合國),如何回應這些對中國的擔憂情緒將是習的一大挑戰。中國領導人將勝任這一工作。他可能會力圖強調美中商業關係帶來的利益,以及他對中國作為世界經濟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的憧憬。

如今美國人的觀念已經開始發生變化。根據無黨派機構皮尤中心的調查,54%的美國人對中國持負面看法。根據2015年4月所做的美國人對美中關係看法的電話調查,僅有38%的美國人對中國持積極看法。

在皮尤2013年以來的調查中,這些數字基本保持一貫,對中國持負面看法的受訪者大致佔到一半或更高比例。而在2013年以前,根據皮尤的調查,對中國持負面看法人數比例最高的是2008年,但僅為42%。

在美國人的種種擔憂中,經濟議題依然排名靠前,並且隨着美國總統競選選戰的白熱化,這種擔憂還會繼續發酵。商業領袖唐納德·特朗普發推特說:“市場正在垮掉,原因正是糟糕的規劃以及坐視中國和亞洲主導議程。”另一位當時的總統競選人斯科特·沃克也不甘示弱,他在8月份時說:“奧巴馬總統應該關心的,是如何讓中國為其日益增多的損害美國利益的行為付出代價。”

每個人說的都有點道理。這些話很可能在已經憂心忡忡的美國公眾那裡產生共鳴。美國人擔心北京持有巨額美國國債、美國對中國的貿易逆差以及被中國搶走工作機會。大致半數以上美國人覺得,上述三大經濟問題非常嚴重。

皮尤的數據還顯示,除了這三大經濟問題外,美國人擔心的問題還包括:網絡攻擊、人權問題、中國對環境的影響以及中國不斷增長的軍事力量。

美國人信奉言論自由,這些以及其他問題肯定會被提出。習訪期間,即使習近平或者奧巴馬沒有在公開或私下場合提及,兩位首腦的支持和反對者也一定會表達他們的觀點。習如何應對這些批評,以及如何在中國國內不會被容忍的抗議和媒體喧鬧聲里與公眾進行溝通,將有助於塑造美國人對他個人以及中國的感受。隨後,白宮一定會發表聲明,表示雙方進行了“開誠布公的討論”。

此外,皮尤的數據顯示也存在可以利用的機遇。雖然經濟話題可能影響美國公眾對中國的看法,但和三年前相比,如今美國對中國經濟威脅的感受有所降低。皮尤調查顯示,2012年以來,把中國持有美國國債當成問題的民眾比例下降了11個百分點。把中國搶走工作機會以及對華貿易逆差當成問題的民眾比例分別下降了11個百分點和9個百分點。

在美國年輕人中間,對中國持負面態度的人不佔多數。皮尤的調查顯示,年齡超過50歲的美國人中,64%對中國持有負面看法,而30歲以下美國人持這一看法的比例僅為39%。

當然,中國領導人,無論他多麼強大多麼有活力,他的一次訪問不可能改變美國公眾對中國的所做所為以及中國崛起給未來美國經濟帶來挑戰的看法。因為其影響美國人已經感受到了。

在中國領導人準備出訪美國之際,耶倫表示,美聯儲將密切關注減速、但依然增長的中國經濟。

對周四(9月17日)美聯儲決定將有效基準利率維持在0%之後召開的新聞發佈會,CNN甚至統計了耶倫講話中某些單詞出現的頻率:中國(6次),世界(10次)。

美聯儲的聲明通常謹慎得令人髮指,但它如今似乎正在改變做法。“近期全球經濟和金融市場發展狀況可能對經濟活動有所抑制,”美聯儲官方聲明說。“海外狀況值得密切關注,”耶倫補充說。經濟學家和商業領袖們長期以來很明白的道理,在美聯儲死板和仍然略顯隱晦的表態里被表達得更加清楚了一些:美國不是一個經濟孤島。

美國早就被整合進全球經濟。可以說美國依然是全球經濟中決定性的經濟力量。中國人可能相信,就像美國可能擔心,這種局面目前正在變化。不過,在美國和中國之間日益增長的這種不信任,不至於影響雙邊關係的所有方面。

要處理兩國間的分歧,需要兩國不僅加強溝通,還要更多傾聽彼此的關切。不過首要問題還是習近平訪美期間面臨的挑戰。明智的行動可以隨後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