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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劉遵義 香港中文大學經濟學教授

對2020年中國GDP水平的預測

2020-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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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第一季度中國爆發了新型冠狀肺炎疫情,由於湖北和武漢被封鎖,多個省市實施隔離措施,導致中國大部分經濟活動暫時中止。第一季度,中國的實際GDP同比縮水6.8%。很多人關注2020年中國的實際GDP水平,它主要取決於兩方面發展,一是疫情過後經濟的復蘇速度,二是經濟刺激措施是否到位。

在表1中,我們按照6.9這一2019年人民幣兌美元的平均價格,分別用人民幣(第2欄)和美元(第3欄)列出了中國從2015年第一季度以來各季度的GDP水平。此外,在第4欄和第5欄列出了GDP的季度同比和環比實際增長率。我們首先注意到,中國的GDP季度同比實際增長率是逐年下降的。而且,在2019年,由於當時中美貿易戰不斷升溫,中國經濟增長明顯放緩,目前仍受其負面影響。從表1可以看出,中國GDP的季度同比增長率已從2019年第一季度的6.4%逐步下降到2019年第四季度的6.0%。如果中國沒有暴發新冠疫情的話,其2020年第一季度GDP有可能比2019年第一季度的21.81萬億元增加大約6.0%,達到23.12(21.81×1.06)萬億元。這是我們對2020年第一季度GDP的假設估計,實際上,2020年第一季的GDP是20.32萬億元。所以,估計新冠疫情給中國帶來的GDP損失是假設GDP與實際GDP之差,即2.8萬億元人民幣(4050億美元),或者說是2019年中國99.09萬億元GDP總值的2.8%。

不過,今年第一季度中國GDP較去年第四季度出現下滑也並不是反常的。對錶1第5欄的觀察表明,這種情況經常會發生。從2015年到2019年,第一季度的非年化GDP均出現環比下降,降幅平均達16.9%。當然,這一降幅與2020第一季度實際下降26.9%不可同日而語。另外,第一季度GDP佔全年GDP的比重往往不到22%,而第四季度GDP在全年GDP中的比重通常超過28%。這是由於中國通常在1、2月份有春節(農曆新年)假,在這期間,所有農業、製造業、採礦和建築活動都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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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同樣是顯示按2019年價格計算的中國2015年第一季度以來的GDP水平。對於2020年第一季度,我們在同一個柱子上標出了GDP實際水平(純色)和假設增長水平(條紋),假設增長部分就是我們所估計的新冠疫情給全國GDP造成的損失,即2.8萬億元。圖1清楚地證實了我們通過表1所觀察到的季度GDP的明顯季節性,特別是第二季度的環比增長速度(綠柱到紅柱)要遠遠高於第二季度的同比增長速度(紅柱到紅柱)。事實上,在過去五年里,第二季度GDP的環比平均增長率達到11.4%(見表1第五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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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正常情況下,2020年第二季度的GDP預計將比第一季度增長11.4%,,達到22.64萬億元(20.32×1.114)。預計第三季度GDP將比第二季度增長4.3%,達到23.61萬億元,第四季度增長10.3%,達到26.04萬億元。就2020年全年來說,把2020年第一季度的實際GDP與第二、第三、第四季度的預測GDP加起來,全年GDP預計為92.61萬億元。比2019年的99.09萬億元低了6.5%,這個數字似乎是太低了。而且,這些預測都是基於這樣的假設,即中國沒有出現復蘇效應,也沒有出台額外的經濟刺激措施。

上述分析的一個主要缺點是,沒有考慮到2020年第二季度的增長只是達到先前已有的產出水平,而不是新一輪增長,所以,它的增長速度實際上應該更快。想想看,一個經濟體由於某種原因收縮了50%,如果它能夠把產出恢復到收縮前的水平,那麼即使只收縮50%,它也是在收縮後的基礎上增長了100%。因此,假設在經濟一旦恢復正常的情況下,2020年第二季度的GDP至少恢復到2019年第四季度的水平,這也不是不合理的。2020年第一季度的GDP比2019年第四季度下降了26.9%,2020年第二季度的GDP要想恢復到2019年第四季度的水平就必須環比增長36.8(26.9/(1-0.269))%。這很高,但並非不可能,因為它只說明收復了失地。如果第二季度GDP為27.80(20.32×1.368)萬億元,第三、第四季度分別預計為29.00(27.80×1.043)萬億元和31.98 (29.00×1.103)萬億元,則2020年全年的GDP預計將達109.1萬億元,比2019年增長10.1%。不過,如果2020年第二季度GDP為27.80萬億元的話,意味着當季的同比增長率達到14.6%,這似乎有點太高了。

另一個可供選擇的假設是,2020年第二季度GDP將恢復到與2019年第二季度的24.26萬億元持平,當季增長率為19.4%,而不是36.8%。由此,預計2020年第三、第四季度GDP分別為25.30(24.26×1.043)萬億元和27.90(25.30×1.103)萬億元。基於這些推測,2020年的GDP預計為97.78萬億元,也就是收縮1.4%。

然而,到目前為止,所有關於內地重開和復蘇的數據都表明,2020年第二季度GDP最可能的結果是同比增長6.0%,也就是說達到25.71(24.26×1.06)萬億元,這意味着環比增長26.5%。相應的,2020年第三、第四季度的GDP預計為26.82(25.71×1.043)萬億元和29.58(26.82×1.103)萬億元。這樣,2020年全年的GDP預計為102.43萬億元,比2019年增長3.4%。不過,所有這些預測仍然是基於沒有額外經濟刺激的假設。

雖然全年增長10.1%可能顯得過於樂觀,收縮1.4%可能顯得過於悲觀,但2020年增長3.4%看來還是相當合理的。然而,所有預測都是基於沒有新的經濟刺激這樣一種假設。如果有額外經濟刺激,則內地經濟當能在2020年的第三、第四季度以更高速度增長。如果我們假設有刺激經濟的措施,2020年第三、第四季度的環比增速會比正常的增長速度高出25%,季度GDP將分別達到27.09(25.71×1.054)萬億元和30.58(27.09×1.129)萬億元。按照同比計算,2020年四個季度的實際與預期經注增長速度分別為-6.8%、6.0%、7.4%和10.0%。

如果把2020年各個季度的實際和預計GDP加起來,則2020年全年的實際GDP預計是103.70萬億元,比2019年增長4.65%,這是在有額外經濟刺激的情況下。然而,正如上面所提到的,如果沒有任何經濟刺激的話,2020年的GDP增長速度有可能是3.4%左右。與此同時,如果全球其他經濟體在第三、第四季度也出現復蘇,那麼中國的經濟增長會更快,全年有可能超過5%,這也是在有額外經濟刺激的情況下。當然了,在2020年剩下的時間裡,中國內地經濟復蘇的速度究竟有多快,仍有待觀察。我們的假設和預期是,在2020年剩下的三個季度里,中國經濟的增長速度會大大高於正常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