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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茉楠 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美歐所首席研究員

如何打好新冠肺炎疫情的經濟保衛戰?

2020-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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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初爆發的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堪比中國及全球經濟的“黑天鵝”事件。

總體而言,由於中國政府已對加強疫情防控作出全面部署,並取得了一定積極成效,疫情對中國經濟的影響是暫時性、階段性的,並不會改變中國經濟長期趨勢和基本面。但與2003年SARS相比,此次疫情的關鍵不同之處是中國對於世界其他地區的重要性發生了變化。2003年,中國貢獻了全球GDP的4%,但今天中國經濟規模已佔世界經濟總量的16.3%。中國已是12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主要貿易夥伴,是世界增長最快的主要出口市場,佔世界貿易比重升至近12%,並連續11年成為全球第二大進口市場,佔世界進口總額10%以上。鑒於中國經濟體量、市場規模以及與全球供應鏈網絡的樞紐地位,新疫情對中國乃至全球影響不容低估。

從當前形勢看,新冠肺炎疫情引發了全球快速響應。截止至2月11日,共有128個國家和地區對中國公民或來自中國的旅客採取了入境管制措施。新疫情被列為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後,除人員入境海外關口受限之外,產品貨物、集裝箱等都會受到嚴格檢疫,有的甚至可能會被要求延遲通關時間,相當於實施“進口管制”措施。考慮到中國疫情影響人流、物流及進口需求,高盛預計疫情將影響美國一季度GDP約0.4個百分點,摩根士丹利預計樂觀情況下影響一季度全球經濟增速0.15-0.3個百分點,悲觀情況下二季度經濟也將受0.2-0.4個百分點的影響。

中國處於全球製造業供應鏈樞紐地位,疫情對全球供應鏈引發連鎖性反應,甚至“多米諾骨牌效應”。封閉隔離、延遲開工、暫停生產等因素都將影響生產活動,直接衝擊全球生產和訂單,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擾亂全球供應鏈秩序。以疫情最為嚴重的武漢為例,關閉工廠將在全球經濟中產生級聯效應。近年來,武漢已發展成為光學電子、半導體等高科技產業中心,擁有中國最先進的芯片製造基地。同時,武漢也被稱為中國汽車製造中心,國內外汽車製造商,包括日產、本田、通用、標緻、先進都有生產線設在武漢,如果遲遲不能復工將給海外各國和地區造成十分巨大影響。

一直以來,中國深深嵌入“亞洲工廠”這一龐大供應鏈,將來自世界各地的零部件與原材料順暢地組裝起來,順利送達全球。特別是亞洲地區對中國出口中間品的依賴度遠高於歐美國家,因此亞洲國家受負面影響將更大。目前,包括韓國、日本、印度等一些車企已開始制定停產或尋找新供應商計劃。因病毒疫情造成中國零部件供應中斷,現代汽車已暫停所有在韓生產線。

此外,根據Strategy Analytics報告,全球七成智能手機在中國生產製造,疫情可能導致今年一季度中國手機產量出現30%以上下滑。蘋果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也將受到考驗,預計蘋果本季度iPhone發貨量將減少5-10%。

綜合看來,這將是中美貿易戰後又一打擊。中美貿易戰持續一年多來對中國出口部門產生了較大負面影響。數據顯示,2019年中國對美出口同比減少13%,進口同比減少21%,降幅創下自1984年有統計數字以來新高,此次疫情可能使整體形勢“雪上加霜”。

因此,對於疫情造成的直接或間接影響,必須有充分預判和評估,應“一手抓防控、一手抓復工”,儘快啟動應對新型冠狀病毒疫情的戰略準備和應對方案。

防範危機,預期管理是穩定之錨。應保持政策透明性並進一步加大全國總動員力度,最大限度地減緩疫情造成的衝擊。政府應適當擴大財政支出,在疫情期間免稅、直接補貼、利息補貼、緩繳社保。應進一步減少企業稅收負擔,對一些受疫情衝擊嚴重、與國計民生緊密相關的企業直接給予補貼或稅收返還,避免一些中小企業因短期事件出現資金鏈斷裂和債務違約。政策性銀行也應積極發揮作用,推出抗疫情專項基金。目前,國開行、進出口銀行已表示擬發行戰疫專項債券,用於疫情防控應急融資,後續應繼續推動政策性銀行採取類似措施。

供應鏈保衛戰是重中之重。要有序推動、分批推進恢復正常生產,持續提升產能利用率,確保替代資源的安全並建立緩衝庫存,穩定外商在華投資項目,以全面保障供應鏈安全,最大限度避免供應鏈“斷鏈”風險。同時,鑒於新疫情屬於不可抗力,貿促會及法律中介應積極協助出口貨物被拒收或訂單被撤銷的企業維護合法權益。

病毒無國籍,疫情無國界。疫情是全人類的共同挑戰,避免經濟衝擊也須國際社會同舟共濟、攜手應對。當前,儘管全球保護主義勢頭依然不減,但鑒於中國經濟體量及市場規模巨大,具有強烈外溢性,全球合作才是最好的方式。中國除加強與世衛組織在抗擊疫情方面的合作外,也需加強與世界各國及IMF、世界銀行等國際組織的全球宏觀經濟政策協調,為未來可能的風險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