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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魏尚進 哥倫比亞大學金融與經濟學教授

用數字技術縮小機會差距

2019-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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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許多社會都嚮往為每一個人提供平等的機會,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出生在不同經濟和社會地位家庭的人,其教育或財力起點是不同的,而這又常常導致迥然不同的就業和生活機會。

數字技術不是為解決不平等而發明,它甚至有可能擴大現有的經濟和社會差距。但正如中國的情況所顯示,新平台也提供了諸多可能的手段,來縮小機會的差距。

我想到四個例子。首先,通過電子商務推動小微企業的發展。中國淘寶網平台是阿里巴巴集團的一個組成部分,是新興經濟體當中體量最大的在線市場。它讓茶農、傢具製造商、旅行箱製造商以及其他包括來自最偏遠農村地區的小型生產者和商戶,能夠又便宜又方便地接觸到上海和北京(甚至海外)的客戶。在以往,由於高額的中介費用,這些經營者根本無法直接地大量出售商品,但在電子商務時代他們能做到這一點。

電子商務平台雖然可以讓各地的企業都受益,但它們還是更多促進了農村和邊遠地區小企業的發展,這就有助於機會的均等。而且,正如即將發佈的世界銀行報告《電子商務發展:來自中國的經驗》所指出的,這類平台還促進了性別的平等。儘管絕大多數線下創業者是男性,但他們在網絡上的同行卻可能男女都有。

其次,金融科技有助於滿足小微型企業的融資需求。阿里巴巴集團部分持股的螞蟻金服利用現金流數據、在線客戶評價及其他數字指標,生成信用分,然後再利用這些信用分,為數以百萬計的中國小微企業提供無抵押貸款。而在從前,這些企業是無法獲得傳統銀行貸款的。

哈拉爾德·豪、黃毅、單宏哲(音譯)和盛子夏進行的研究表明,從螞蟻金服獲得無抵押貸款的小微創業者,其銷售及其他經營指標的增長速度明顯快於未獲得此類貸款的同行。為了確保結果不只是說明,得到貸款的企業原本就比其他企業更大更好,研究人員還把信用分略高於資格線的企業,與那些略低於資格線的企業進行了比較。

在螞蟻金服設立貸款項目之前,這兩組企業基本上差不多。但是,獲得無抵押貸款的企業,比略低於資格線的企業增長明顯強勁得多。這表明,一筆小額金融科技貸款就可以讓眾多小微企業有很大的不同。

第三,數字技術有望直接減少貧困地區與富裕地區的教育資源失衡。在發展中國家,許多農村學校聘不起高質量的教師,也無法為已有的教師提供有效而先進的培訓,結果就是,農村的學生往往不如富裕地區的學生。

亞洲開發銀行退休官員湯敏創建經營的非營利組織——友成基金會,正在着手改變這種狀況。湯敏說服北京和中國其他大城市的頂尖中小學在教室里安裝攝像機,讓貧困和偏遠農村地區的學校通過在線視頻旁聽它們的課程。

湯敏邀請這些農村學校試用兩種模式。第一種是讓農村的教師觀摩國內的頂尖學校如何講授某些課程(比如數學或語文),以及這些學校的教師設計安排什麼樣的練習,然後第二天,他們再在自己的農村課堂上使用這些方法。第二種模式是,農村學校的學生實時觀看大城市的授課,他們的老師作為輔導員再提供額外的幫助。

在這兩種模式下,農村學生似乎學得更好,也更願意上學。所以,在友成教學計劃的幫助下,中國一些貧困的農村地區縮小了與富裕城市地區的教育差距。

最後,新技術也可以增進上市公司小股東的權益。2014年,中國政府出台一項政策,要求所有上市公司允許股東大會的在線參與和投票。以前這種會議只有大股東才能參加。

高華聲和他在復旦大學范海國際金融學院的同事所做的研究表明,在線選項讓小股東對此類會議的參與增多,從而使公司管理層或大股東可能損害小投資者利益的提案不太可能被採納。因此,通過平衡小股東的競爭環境,數字技術有效推進了公司治理的民主化。

在上述領域和其他地方,數字技術都帶來了令人振奮的新機遇。但公共政策也必須發揮重要作用。只有政府確保每個人都可以享用數字基礎設施,數字技術才能促進經濟的包容性。政府應該考慮對明顯縮小機會差距的數字計劃實行稅收優惠。政策制定者還應當確保正確的法律被制定,並得到執行,以保持數字空間的開放競爭,同時讓人們負擔得起。

不平等是我們這個時代最亟待解決的問題之一。公共政策和數字技術可以互為補充,在中國和全球各地構建一個更具包容性的社會。

全文翻譯自報業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標題“Using Digital Technology to Narrow the Opportunity Gap”(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