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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賽蘭 紐約州立大學經濟學助理教授

中國調查美國高粱或預示醞釀貿易戰

2018-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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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商務部已經對進口自美國的高粱展開了反傾銷、反補貼的“雙反”調查。這些美國高粱被認為以低於市場價格銷售,因而損害了中國農民的利益。中國將調查2013年1月至2017年10月間進口的高粱,以確定美國是否正在以不公平手段促進高粱出口。這或許會導致中國對進口自美國的高粱徵收關稅。這一行動似乎是對美國針對中國產品徵收關稅的反擊,或許進而會引發中美之間爆發大規模貿易戰。

對美國徵收關稅的反擊

一些人聲稱,高粱調查案是針對美國的反擊措施,因為該調查正值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對進口的太陽能電池板和洗衣機徵收關稅,而這將嚴重打擊中國和韓國。初步調查始於去年,導火索是美國針對進口自中國的鋁板展開了調查。在貿易緊張情緒瀰漫的當下,這一時機的選擇耐人尋味——為何不對前些年的美國農產品進口補貼展開調查?美國,與包括中國在內的很多其他國家一樣,都在很長一段時期內對農業進行補貼。

在2015年12月於肯雅內羅畢舉行的WTO第10次部長級會議上,美國同意取消出口信貸,但其他農業補貼措施依然存在。2017年度農場法案的補貼金額高達239億美元,這意味着美國農業是美國農產品進口國發起潛在保護主義措施的絕佳目標。高粱可被作為飼料糧使用,一直接受着高額的農產品補貼。

中國是美國高粱和大豆的最大進口國,這意味着中國若對這兩項農產品徵收關稅將給美國農業帶來巨大影響。2017年,中國從美國進口了約10億美元高粱。中國對美國高粱的進口自2013年以後持續增長,當時中國限制美國轉基因大豆進口。一些專家擔心,中國隨後將轉而針對美國大豆補貼。

過去,中國對從美國進口的農產品徵收關稅曾給中美貿易造成了巨大的負面影響;自從美國前任總統奧巴馬於2009年對中國輪胎徵收關稅後,中國對進口自美國的雞爪徵收了關稅,並將進口自美國的雞肉大幅減少90%。一些中國高粱貿易商也已經開始尋求增加澳大利亞高粱進口,還有一些貿易商表示會轉而向國內高粱生產廠商進行採購。

貿易戰啟動

針對美國進口高粱的調查和潛在的關稅措施或許預示着中美兩國之間將爆發一場貿易戰。隨着兩國展開反擊行動,指責與關稅都會隨之加劇。

這會向中美兩國釋放這樣一個信號,補貼和對方眼中的不公平貿易行為將不會被等閑視之,而消費者和生產商將為此付出沉重代價。美國方面,高粱(很可能也將包括大豆)業者受到的關稅打擊將最為沉重,因為他們的大部分產品都是出口中國。美國太陽能電池板和洗衣機消費者也將被迫負擔更高的零售價格。美國太陽能工業聯合會的研究顯示,關稅將令美國超過1/3的太陽能行業工作崗位消失。而這些產品的中國生產者也會受到影響,美國是中國太陽能產品的第二大出口市場。

這將造成雙輸局面。美國總統特朗普的蹩腳政治一直將關注的焦點集中在美國對中國的巨額貿易赤字上,他不明白的是通過購買來自海外的低價商品,美國消費者也會從中獲益。來自中國的進口產品為提高美國平均生活水平做出了重要貢獻,中美之間爆發貿易戰只會傷害那些因收入水平增長緩慢而必須依賴購買廉價商品的家庭。眼下,中國對於調查案表現得比較冷靜,並沒有針對美國高粱補貼採取直接徵收關稅的行為。但如果美國針對中國知識產權的調查結果顯示中國的確存在侵害知識產權行為,進而像唐納德·特朗普威脅的那樣對中國處以罰款,那麼情況很有可能發生變化。

中美之間爆發貿易戰將意味着協商的終結。與美國不同的是,中國不太可能在窮盡其他調停手段之前就急於開打貿易戰。對於貿易戰帶來的負面影響,中國更為現實。中國總理李克強曾在3月表示:“我們不希望看到打貿易戰……貿易戰帶不來貿易公平。”中國駐美國大使崔天凱12月表示:“華盛頓有些人相信中美兩國之間的經濟和貿易議題應當通過打貿易戰的方式解決……中美之間爆發貿易戰會給兩國經濟帶來短期和長遠的傷害。”

總而言之,中國對美國進口高粱展開調查的時機看起來似乎是對美國針對太陽能電池板和洗衣機徵收關稅的反擊。這或許會引發大規模的貿易戰,雖然特朗普總統似乎並不反對開打貿易戰,但中國明白貿易戰只會給兩國經濟造成嚴重傷害。現在我們需要拭目以待的是,特朗普是否會意識到中國對美國高粱徵收關稅的負面影響,尤其是對於他的農業選民來說。明白到這一點或許會幫助兩國之間避免爆發一場以牙還牙的關稅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