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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就朝鮮問題達成協議正當其時

2017-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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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長久以來或許是美國和中國之間最具挑戰性的議題。唐納德·特朗普總統上任時顯然相信他可以強迫北京讓平壤放棄其核計劃,如果中國不這麼做,他威脅說將自己“解決”這一問題。

然而,在派出一支航母戰鬥群坐鎮朝鮮海岸之際,特朗普總統承認,習近平主席已經說服他“事情沒那麼容易”。他還表示對中國領導人“非常尊敬”。

這意味着,這或許是兩國政府就朝鮮半島問題達成諒解的最好機會。

在商界以做“交易”著稱的特朗普總統表達了他就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達成協議的興趣。如果中國能通過進一步限制經濟合作的方式來處理朝鮮問題,他會提供一份有利的貿易協議。中國可以終止全部商業來往——相當於朝鮮對外貿易總量的近90%——以及朝鮮大部分能源和食品進口。

不過,貿易讓步尚不足以引誘北京作出如此劇烈的政策調整。畢竟,朝鮮不僅關乎經濟問題,更加關乎政治和安全問題。無論是中國共產黨還是中國人民解放軍都在中朝關係中擁有特殊利益。並且,儘管歷史關係已經嚴重磨損,但中國和朝鮮的關係與那些近乎純交易性的關係(如與津巴布韋和蘇丹)有所不同。

並且,中國在朝鮮是重大利益攸關方。其一是經濟方面的。儘管朝鮮是一個麻煩的夥伴,但中國公司的投資額和貿易額已相當巨大。美國的商業讓步或能被視為某種補償,但這些利益很可能不會流向那些因更嚴厲經濟制裁而蒙受損失的公司。

儘管平壤是一個麻煩角色,但朝鮮崩潰可能在中朝邊境引發混亂。朝鮮政權可能瓦解,並將引發派系鬥爭甚至內戰。上萬甚至數百萬難民可能逃往鴨綠江北岸,因為韓國在非軍事區南部防守嚴密的邊境線將阻止難民南下。

北京還可能認為有必要進行干預:提供人道主義援助,扶植聽話政權,或者控制核、化學和生物武器及其原材料。這可能引發與韓美軍隊的對抗,因為後者也可能想做類似的事情。

此外,中國不會歡迎一個和美國結盟、讓美軍駐守到鴨綠江畔的統一的朝鮮。儘管一個陸軍師的實際作用有限,但它會是一個強有力的象徵,尤其考慮到中國介入朝鮮戰爭就是為了避免這一結果。華盛頓不應當期待中國放棄其盟友,而去幫助美國打造一個環繞中國的軍事遏制體系。

這些是達成協議所面臨的重大障礙,不過事實上一些妥協或許能促成協議。例如,美國、韓國和日本應當拿出一攬子外交方案,來獎勵朝鮮凍結其核計劃,並隨後展開更多着眼長遠的談判。這一提議應當提交給北京評估,因為中國長期以來都指責華盛頓把朝鮮逼入絕境。屆時,中國可利用其影響力來支持這一聯合提議。

美國和地區鄰國也應當和中國一起研究金氏政權倒台並爆發混亂後的人道主義需求。它們在和中國合作的同時,也應當致力於贏得聯合國和朝鮮半島海外僑民的支持。如果朝鮮政府垮台,華盛頓和首爾也應當接受中國對朝鮮的臨時性軍事干預,並設法協調各自軍隊的行動。

事實上,華盛頓應當表明願意容忍中國軍隊在朝鮮垮台後扮演的幾乎所有角色。即便重構朝鮮政府、扶植一個中國更能施加影響的新領導,也是消除朝鮮核武器威脅的公平代價。

展望未來,華盛頓應當承諾半島統一後將撤出美國軍隊。屆時,他們威懾朝鮮的作用將不復存在,可以返回國內了。此外,首爾也應當承諾軍事中立,無論同美國還是和中國都不再保持長期軍事關係。北京、東京和華盛頓應當共同尊重這一決定。如此,半島統一對中國的威脅才會更小。

當然,作為一個主權國家,韓國完全有權決定未來效忠於誰。但是大韓民國被卡在壞鄰居之間。為了消除目前面臨的最大軍事威脅,犧牲一部分行動自由是值得的。無論如何,美國和日本都可以同意不與韓國結盟或在韓國駐紮軍隊。

最後,特朗普總統應當稍稍打一下地緣政治牌。在競選期間,他表示可能是時候讓韓國和日本製造核武器了。當然,這令主流思想家倍感驚恐,但朝鮮核能力日益強大令華盛頓維持對盟友的“核保護傘”更加危險。並且,如果北京相信威脅是真實的,尤其是面對日本的擁核前景,那麼中國也將更有動力來逼迫平壤後退。

在朝鮮問題上共同達成這樣一份協議將是一項挑戰。美國政府將作出痛苦妥協。某種程度的信任將不可或缺。

並且,即便更大的壓力也可能無法改變平壤的意志。金氏政權可能變得更加困窘但不屈服。屆時所有人將不得不重新考慮應對之策。

在未上任前,唐納德·特朗普似乎在所有問題上都採取和中國對抗的姿態。不過,他已經軟化了態度,並且似乎已經意識到很難有簡單解決方案。

關於朝鮮的現狀和未來,他應當和中國開啟嚴肅協商。儘管面臨重重困難,特朗普總統和習近平主席或許已發現,他們能一起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