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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俞邃 中國當代世界研究中心教授

美俄格鬥發人深思

2016-06-28

蘇聯解體、冷戰結束以來,美國與俄羅斯一直在東歐地區爭執不休。

今年5月12日,美國設在羅馬尼亞南部德韋塞盧空軍基地的反導系統宣布正式啟動,並隨時準備與北約在歐洲的反導系統接軌。13日美國部署在波蘭北部城市倫濟科沃的陸基“宙斯盾”反導系統舉行基礎建設開工儀式。

美方稱該系統是為應對來自伊朗的威脅,俄羅斯稱這將嚴重危害俄戰略安全。美俄之間的較量又在升級。

人們記得,當年戈爾巴喬夫曾設想解散華沙條約組織之後,可以換取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解散,並於1987年12月簽署《蘇聯和美國消除兩國中程和中短程導彈條約》,1988年開始生效。條約規定,美蘇雙方將全部銷毀和徹底禁止射程為500公里至1000公里的中短程導彈及射程為1000公里至5000公里的中程導彈。這份《中導條約》對國際關係的緩和產生了重大影響。

蘇聯解體近25年來,美國主導的北約與俄羅斯的關係幾經波折。1992年2月,時任北約秘書長的韋爾納曾表示,北約同俄羅斯互為對手和敵人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到了夥伴和合作的新時期。

1997年5月,俄羅斯與北約簽署《俄羅斯聯邦與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相互關係、合作和安全基本文件》。據此,建立了作為磋商論壇的北約-俄羅斯常設聯合理事會。1999年3月因科索沃戰爭,俄方宣布暫時中斷同北約的關係。2000年3月關係開始恢復正常。

“911”事件後,北約為增強與俄羅斯在反恐和其他領域的合作,雙方於2002年5月簽署了關於建立北約-俄羅斯理事會的《羅馬宣言》,“20機制”成立。它規定俄羅斯在打擊恐怖、防核擴散、軍備控制等非核心事務領域的合作中,擁有與北約19個成員國“完全平等”的權利。

2008年8月,俄羅斯與格魯吉亞發生軍事衝突。北約-俄羅斯理事會各級別的活動中斷。2009年4月北約-俄羅斯高層政治接觸又正式恢復。

2014年烏克蘭危機之後,北約與俄羅斯關係再度中斷,雙邊關係達到冷戰結束以來的最低點。如今源於反導系統糾結,雙方頗有劍拔弩張的味道。

美國在東歐部署反導系統,其實有過一番周折。

早在2007年1月,美國便與捷克和波蘭蹉商,計劃在波蘭設立導彈攔截系統,部署10枚地基攔截導彈,在捷克部署先進的反導雷達系統。2009年奧巴馬總統放棄這一方案,推出一項在歐洲分階段部署反導系統的新計劃。

羅馬尼亞當局於2011年5月宣布,批准在位於羅南部奧爾特縣的德維塞盧空軍基地部署美國反導系統。該計劃如今開始落實。

對此,俄羅斯反應強烈。今年5月13日普京發表談話,要點有三:其一,美方單方面退出反導條約,邁出破壞世界戰略平衡的第一步。如今反導系統的啟動又為違反《中導條約》製造條件,再一次衝擊國際安全秩序。其二,在羅馬尼亞和波蘭部署的反導系統是美國戰略核潛力的一部分,而不是防衛系統。美國可利用其導彈發射裝置,在很短的時間內發射短程和中程導彈,給俄羅斯造成威脅。其三,美國在反導系統方面的做法將造成國際安全體系的震動,引發新一輪軍備競賽。俄羅斯不會參與其中,但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持國際戰略力量的平衡,以避免大規模的戰爭衝突。

俄羅斯的應對辦法包括:其一,已在位於波蘭和立陶宛交界的飛地加里寧格勒部署了具備核打擊能力的“伊斯坎德爾”導彈系統。其二,今年5月12日俄外交部和俄國家杜馬均表示,將保留退出《削減和限制進攻性戰略武器條約》的權利。其三,有消息稱,如果雙方發生軍事衝突,俄羅斯可能選擇對美國在歐洲部署的反導系統採取先發制人的打擊。

美國在東歐部署反導系統,引發人們思考。

一是,美國一再強調部署反導系統是針對伊朗,最近還進一步表示伊核協議達成後,伊朗雖然喪失了發展核武器的能力,但其常規導彈並未停止發展。此說實難令人信服。二是,美方強調其反導系統不具攔截俄方導彈的意圖,而俄方看重的是美方是否擁有這樣的能力。若處理不當,雙方不僅會再現軍備競賽,還將給整個歐洲的安全局勢帶來負面影響。三是,美國將東歐部署反導系統納入北約體系,這是與北約東擴同步運行的另一個輪子。有分析認為,美國通過此舉,將進一步鞏固在黑海地區的軍事存在,同時為進入中東、高加索、中亞地區鋪設跳板。四是,美國此舉為下一任美國總統繼續與普京對抗留下一筆不良遺產。這無助於緩和美俄之間的緊張關係,也無助於歐洲局勢的和平與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