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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忍耐:失敗的美國對朝政策

2016-01-11

朝鮮第四次核試驗一結束,共和黨的總統大選領跑者羅納德·特朗普立即發表了滑稽可笑的言論。奧巴馬總統或許不會公開應和特朗普先生的觀點,但他私下裡也許與特朗普看法一樣。所以接下來的問題是:奧巴馬總統將如何回應第四次核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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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1 7 日早約九時半,朝鮮東北部發生里氏5.1級地震,朝鮮中央電視台隨後宣布,成功試爆第一枚氫彈。這是朝鮮歷來第4次地下核試。

最大的可能是,奧巴馬總統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採取跟進行動。他或者他的團隊將與韓國和日本通話或會面,派發定心丸,重申美國的安全承諾,並有可能在政治和經濟上採取一些針對朝鮮的合作協調行動。在東北亞布署反導的討論也將再次擺上檯面。與盟國的例行聯合軍事演習將在下月或下下月舉行。基本的信號就是:別擔心,開心點,我仍在這裡保護兄弟們。

美國會敦促聯合國安理會發表聲明,表達嚴重關切,譴責朝鮮的挑釁行為,要求朝鮮保持克制,等等。這個任務現在已經完成。相關國家會被要求嚴格執行以往的制裁決議。最後,美國會爭取炮製一份聯合國安理會的制裁決議,在經濟和金融上懲罰朝鮮。

美國將再次變得咄咄逼人。美國外交特使將湧向北京,要求中國採取更多行動。他們期望北京盡一切可能嚴厲懲罰朝鮮,讓朝鮮服軟。

奧巴馬總統還能做什麼呢?似乎不可能再做什麼有意義的事了。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例行差事,過去七年一直是這種模式。奧巴馬總統稱其對朝政策為“戰略忍耐”。可能他有足夠的耐心,但忍耐並不是朝鮮的玩法。

“戰略忍耐”已經是一大失敗。朝鮮進行的四次核試驗中,有三次發生在奧巴馬總統的兩個任期內。2010年爆發的兩場重大地區安全危機,幾乎將朝鮮半島拖至另一場戰爭的邊緣。朝鮮發射了幾顆衛星,這有可能加強其彈道導彈的技術研發。朝鮮還在2010年披露了相當先進的鈾濃縮計劃。它的5兆瓦反應堆重新啟動,一座輕水堆正在建設中,同時鈾濃縮廠也在擴建。朝鮮不斷地往前走,而奧巴馬政府一直以“戰略忍耐”等待和觀望。

為什麼奧巴馬總統要制定並堅持這一註定失敗的對朝政策?原因就是他與特朗普先生有着相似的思維與邏輯。這究竟是什麼呢?細目清單可是相當長:

第一,朝鮮領導人是“瘋子”,沒有理性。果真如此嗎?多數朝鮮觀察家和那些90年代與朝鮮進行過談判的美國官員大概並不苟同。

第二,朝鮮人不可信,他們不遵守談判達成的協議。平心而論,朝鮮履行了1994年協議框架所要求的大部分義務,而美國由於國內政治鬥爭,表現相當令人詬病。朝鮮的鈾濃縮計劃或許有違協議精神,但在字面上它覆行協議是認真的。

第三,朝鮮會在內外壓力下垮台。美國的對朝政策已經被類似的蹩腳判斷誤導多年。過去20年里,朝鮮經歷了數次自然災害、兩次領導人更替及相應的權力轉移,對它的制裁更加劇了其國內困難。然而,朝鮮面對這些挑戰存活了下來,有時還活的不錯。

第四,六方會談不起作用。六方會談或許沒有一夜之間解決核問題的效率和效果,但在會談期間僅發生過一次核試驗和非常有限的導彈試驗。這個平台可能不完美,但如果要達成一個持久、全面的解決方案,六方會談是最不可或缺的平台。

第五,朝核問題是中國的問題,是中國的錯,中國有必要解決這一問題。朝鮮擁核,對東北亞任何國家都不是好事。無論如何,中國從來沒有鼓勵或支持朝鮮發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中國已經盡一切可能推動外交解決,支持聯合國聲明和決議,展開私下和公開的外交努力。中國所做的已經超過外界的合理期待,何以苛求更多?

一項基於錯誤判斷和邏輯的政策是沒有出路的,在最近的核試驗之後,仍採取從前失敗的處理朝鮮問題的方法,是不會取得成功的。

考慮到奧巴馬總統快要結束其第二任期,他要實質性地改變美國政策恐怕為時已晚。但遲做總比不做好,重要的是要從過去的失敗中汲取教訓。

以下給他的一些建議供參考:

一、朝鮮的核擴散違反了其在條約中的承諾和聯合國安理會決議,將對本地區產生負面影響。這一點毫無疑問,但挑戰的程度究竟有多嚴重,如果非核化無法現實會產生什麼長期影響,大家並未形成共識,而現在是對此重建共識的時候了。

二、美國非常努力地用政治孤立、外交施壓、經濟制裁和軍事威懾來對付朝鮮,然而效果不彰。也許是時候試試其他方法。奧巴馬政府也需要更好地想一想,其軍事布署和其他行動是否有助於在朝核問題上推動主要大國間的合作與協調。

三、奧巴馬政府已對朝鮮心灰意冷,深信談判無濟於事。這種態度是不會產生積極結果的,反使負面結果日積月累。奧巴馬政府的政策既不夠軟也不夠硬,那麼,為什麼不通過外交手段來接近朝鮮呢?

四、中國和美國都不打算接受當前惡化的局面,雙方有着共同目標,但處理方式不同。或許現在兩國應該且行且商量,共同應對此事,而不是互相指責。

當然,奧巴馬總統可以繼續其“戰略忍耐”策略,但這是一個註定失敗的戰略。對奧巴馬外交政策遺產的評價,不僅取決於他與緬甸和古巴的和解、與伊朗達成核協議、從反恐戰爭中脫身的成功,同時也取決於他的對朝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