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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鄒思雲 巴黎政治大學、北京大學碩士研究生

「數字絲綢之路」能否推動疫情後的經濟復蘇

2020-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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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加快了全球向數字經濟的轉型,而中國科技公司在其中發揮着引領潮流的作用。“數字絲綢之路”於2015年首次被提出,它是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組成部分,該倡議呼籲中國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擴大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擴大它們在當地的信息通信技術市場份額。官方表示,這麼做的目的是改善高速互聯網接入,降低國際電子商務的市場壁壘,縮小數字鴻溝。也因此,“數字絲綢之路”被標榜為推動全球經濟復蘇的一個強有力措施。

雖然中國數字技術企業在海外商業擴張的主要驅動力仍然是利潤,但中國政府的目標是維持研發投入和對關鍵領域的支持,以確保技術自立,在2050年之前獲得網絡超級大國的地位。所以,公共部門和私營部門在經濟和地緣政治領域的目標是統一的,這使“數字絲綢之路”佔據了中國應對國內外新冠疫情影響的中心位置。

應用於智慧城市的電信、電子商務等創新技術項目受益明顯。今年5月,中國總理李克強承諾,要加快建設5G網絡和數據中心等“新基礎設施”。海通證券的一份報告預測,未來五年,中國的新基礎設施投資總額將達17.5萬億元人民幣(合2.47萬億美元),平均每年約3萬億元人民幣。新基礎設施“狂潮”將給“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政府和企業帶來溢出收益,這些國家通常從中國國有銀行獲得低息軟貸款,用來購買中國的科技產品。

固然,最近西方針對中國電信巨頭華為動作頻頻,美國實施制裁,英國撤銷了其5G決定,但通往歐亞大陸其他國家的大門尚未關閉。歐洲、中東和非洲是華為在中國以外的最大市場,其次是亞太地區。為了展示對歐洲的承諾,華為最近宣布了在法國設立一家2.2億美元生產廠的計劃。該工廠將僱用500名新員工,為歐洲市場生產4G和5G設備,每年的直接經濟活動貢獻預計將達12億美元。

中國電信企業還忙着鋪設光纜,以改善發展中國家的互聯網連接。中巴光纖項目二期已於2020年7月投入運營,該項目耗資4400萬美元,歷時兩年完成,資金主要來自中國進出口銀行。巴基斯坦政府對數字化產生的經濟利益感到興奮,更不要說項目還帶來用戶付費收入。

儘管歐盟和其他國家加大了監管審查力度,但華為今年頭兩個月仍簽署了90份新合同,其中一半以上在歐洲。確實,在安全問題可控或缺少更廉價替代品的地區,低成本的5G網絡是受歡迎的,尤其是在新興和發展中市場。

與此同時,中國領先的互聯網公司正在數字化程度較高的東南亞和南亞地區擴展電子商務和移動支付服務。阿里巴巴一直在泰國、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和新加坡等重要市場興建物流中心,其併購活動則側重於與當地企業合作,以加速整合,當地政府越來越多地建立電子商務自貿區,也形成對這一經營戰略的支持。跨境電子商務是中國“互聯網+”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該戰略認為,網上銷售是促進消費和參與區域價值鏈(尤其對中小企業和農民來說)的有效途徑。

由中國主要電子支付服務提供商支付寶和微信支付推動的金融科技項目,使消費市場得到了進一步幫助。阿里巴巴的子公司螞蟻金服遵循與電子商務業務類似的策略,在海外一些市場收購金融科技公司的股份,如菲律賓的Mynt、馬來西亞的Touch 'n Go和印度的PayTM,以擴大規模。

項目活動的另一個領域是智慧城市建設,重點是城市管理、電子政務和公共交通等。華為和浪潮集團是非洲、南亞和中亞國家智慧城市解決方案的最重要提供商。這些項目通常由國家貸款資助,利用大數據、雲計算和人工智能技術,來改善城市地區提供的服務和安全。批評人士稱,中國的面部識別和監控技術幫助威權政府監視政治對手,鎮壓社會動蕩。而另一方面,就像在贊比亞,通過徵收交通罰款或採用智能稅收系統,數字監控也為政府提供了潛在的收入來源。

運用高科技可以幫助發展中國家大步跨向未來,在生產率提高的同時,犯罪和腐敗減少,學習質量提高,醫療保健的供給有改善。阿里巴巴已經開始提供雲服務,模擬地區新冠疫情,連接衛生專業人員,分享控制冠狀病毒傳播的最佳做法。然而,圍繞數據隱私和數據流控制的問題仍沒有得到解決。在這方面,中國2017年的國家網絡安全法未能給人以信心。

儘管5G競賽和中國監控設備銷售往往佔據新聞頭條,但是,信息通信技術對經濟增長和發展的重要性不應被忽視。對數字基礎設施的投資可以增加需求和就業,有助於實現經濟的復蘇,並通過提高生產率和商品與服務貿易,幫助實現經濟轉型。雖然在短期內,信息通信技術投資對整體GDP的影響不大,但從中長期來看,其乘數效應卻相當可觀,因為它釋放了數字經濟中的新興產業。新冠疫情凸顯了數字聯通對經濟增長和抗風險能力的重要性,何況,中國企業不僅具有競爭力,而且願意並有能力在被忽視的市場為數字化發展提供資金。所以,在評估中國“數字絲綢之路”帶來的機遇時,我們需要在經濟潛力和安全考慮之間尋找一種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