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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茉楠 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美歐所首席研究員

疫情考驗全球供應鏈

2020-03-03

在全球化協作的今天,生產分工越來越細化,越來越緊密,相互嵌套編織成一張大網。新冠肺炎突然來襲牽動全球供應鏈上無數個節點,沒有哪個國家,哪個環節會幸免於難。

在新冠肺炎疫情不斷蔓延的背景下,世界對中國的依賴度成為備受矚目的焦點。當前,中國已是全球12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主要貿易夥伴,佔全球GDP比重的17%,佔世界貿易比重的近12%。聯合國貿發會議數據顯示,中國是世界最大的電氣和電子零部件出口國,佔全球總出口額的30%;紡織、服裝、傢具、玩具等勞動密集型工業品約佔19.3%,是面向世界各國的全球供應中心。日本經濟研究中心測算顯示,中國的製造業生產每減少100億美元,海外的生產和收入就被拉低67億美元。韓國、日本和美國等國家受到的影響尤其大。

中國對全球經濟的影響已經遠超自身經濟體量。過去十多年,中國不再單純組裝產品,還生產其中的許多零部件,成為全球最大的中間品貿易大國。與出口最終產品完全不同的是,中間品貿易是一種商品在多個階段、多個國家連續生產而產生的貿易形式,任何中間品貿易的中斷,都有可能影響到整個生產過程的連續性,進而造成更大範圍的損失。數據顯示,中國製造業增加值全球佔比將近1/3,與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價值鏈深度整合。各個經濟體從中國進口製成品中間品的比重不斷上升。亞洲供應鏈中,約有40%的工業中間品來自中國,約10%中間品來自美國,其對中國的依賴程度遠遠高於美國。

這場突如其來的疫情正在考驗全球供應鏈體系。由於疫情導致中國國內生產停滯、復工不足以及零部件供應中斷,全球供應鏈也不可避免蒙受較大損失。眼下因疫情造成中國零部件供應中斷,韓國現代汽車已暫停所有在韓生產線。日本三大車企日產、豐田、本田目前也面臨復工困難。由於日本從中國進口的汽車零部件佔到整體進口量的三成以上,中國工廠延期復工,也導致日本汽車企業面臨斷供風險。

需要高度警惕的是疫情出現了不斷向全球擴散蔓延的苗頭。截止目前,已有37個國家報告出現新冠病毒感染病例,累計確診病例超過80000例。雖然中國疫情逐漸受到控制,但海外新增病例首次超過中國,日韓、意大利、中東等國家和地區報告確診人數激增,疫情形勢較為嚴峻。事實上,日本和韓國都是出口大國,有全球供應鏈同樣有舉足輕重的地位。2019年中國年進口金額為20771億美元,其中自日本進口比重達到8.3%,自韓國進口達8.4%。若疫情進一步在全球範圍內擴散,將對中國經濟乃至全球供應鏈形成二次打擊。

WTO發佈的世界貿易晴雨表顯示,2020年一季度世界貿易景氣指數降至95.5,低於2019年四季度的96.6,連續六個季度低於100榮枯線。由於新冠肺炎蔓延勢頭擴大的影響,全球貨物流通進一步放緩的憂慮正在加強。Sea-Intelligence近期發佈報告顯示,疫情爆發以來,全球貿易已減少了超過35萬個集裝箱,其中西北歐、美西北、美東、非洲、東南亞、澳新等航線停航運力佔比超過50%,航運物流和供應鏈的停滯將引發更大範圍的連鎖性反應。

目前對疫情的經濟影響估測在很大程度上還是據理推測。出於供應鏈安全的需要,一些國家或許會使海外部分企業加速分散供應鏈,以減輕對中國的依賴。特別是近年來,美歐發達國家實施再工業化戰略,欲引導全球供應鏈部分環節回歸本地化,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行為也正在加速構築全球供應鏈布局的新壁壘。全球供應鏈的重新配置會出現一些變化,但疫情對全球供應鏈的影響不會是顛覆性的,不會產生持久性的衝擊。

一方面,中國龐大的經濟體量、市場規模以及與全球供應鏈網絡的樞紐地位,讓中國扮演着全球製造業與全球市場的“雙中心”角色,這樣的角色其他經濟體難以替代。另一方面,全球供應鏈中複雜的分工生產關係需要長期磨合,具有很強的路徑依賴性,這就決定了全球供應鏈替代成本不可謂不高。數據顯示,蘋果公司全球220個主要供應商中41個來自中國,比美國公司還多4個。從蘋果公司的主要組裝廠商分佈可以看出,雖然受到中美貿易爭端等種種挑戰,但中國大陸仍然是蘋果主要組裝廠商最多的地區。這種生產關係的長期性使得貿易和投資緊密相連,不會輕易分割。

歷史無數次證明,在大的全球公共風險事件面前,沒有哪個國家會獨善其身。疫情無國界,需要全球協力來保障供應鏈安全。可惜的是,如今貿易摩擦依然不斷,加之有的國家更願採取單邊行動,大大制約了這種合作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