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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澤壯 安徽大學西亞北非中心主任

美國制裁升級與伊朗的有效應對

2018-12-06

特朗普主政美國之後,其介入中東地區事務的熱情始於推翻前任奧巴馬時期的伊核協議,此後一路升級,直到11月5日針對伊朗能源、造船、運輸和金融行業等“終極制裁”措施出台。至此,特朗普政府已經使用了除軍事手段之外的一切手段來遏制和封鎖伊朗,對伊朗形成全方位、高強度的“極限施壓”,以期達到伊朗政權更迭的終極目標。必須承認,美國持久的制裁行為對伊朗的國計民生產生了極大影響,以至於特朗普樂觀地宣稱制裁對伊朗的影響是“破壞性的”。但筆者看到的事實是,伊朗政府和社會到目前並無崩潰,而且伊朗應對美國持久制裁的經驗越來越豐富,甚至還越來越有效。

從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到政權底層再到普通民眾,伊朗舉國上下對美國政府自1979年以來的“敵對”態度和立場早已熟悉,對“共度時艱”也早有充分的心理準備。自特朗普在競選中聲稱美國要退出伊核協議之時起,伊朗對此一直未放鬆警惕,並積極尋找各種出路和方法,以最大限度地應對逐漸升級的美國制裁。

從經濟上來說,伊朗調整了國內的金融管制政策,大規模打擊地下外匯交易,以高利息吸收外匯存款,實行進口管制,禁止大多數消費品和農副產品進口以防止外匯流失,出售國家儲備黃金,發行高回報率國債和其他金融產品,實行單一匯率制,設立外匯二級市場,保證里亞爾幣值,穩定國內經濟。同時,伊朗還以積極姿態,與印度、土耳其、伊拉克、阿富汗、敘利亞等周邊國家簽訂了一系列貨幣互換協議,繞開美國控制下的傳統國際貨幣結算系統。另一方面,2014年哈梅內伊的“抵抗經濟”政策被魯哈尼政府較好地執行。近期,伊朗稅務部門提出,為保護國內生產行業,將對相關企業降低稅率至20%,以降低生產成本,促進國民經濟尤其是非石油和民營企業的發展。

目前,伊朗政府把作為伊朗經濟最重要支柱的石油工業以石油價值股票化形式向社會全面開放,一改過去國家對石油產業鏈全覆蓋的傳統做法,激發社會資本和力量把石油推銷到世界需要的地方。

在社會政策方面,面對伊朗貨幣大幅貶值和高企的生活成本,伊朗政府正在推進為2000萬低收入人口提供資助以及為該國最貧困的1100萬人提供額外補貼的計劃,以穩定社會基礎。

在政治和安全方面,2018年下半年,魯哈尼政府對內閣進行了大規模的人事調整,以應對即將面臨的制裁局面,此舉獲得了哈梅內伊和議會的支持。同時,在11月5日制裁生效當天,伊朗武裝力量在全國範圍內進行大規模軍演,以提高部隊防空反導能力和部隊戒備程度,向世界展示決心。

在外交上,伊朗的姿態更加積極、活躍,充分利用其誠信履約的道德制高點以及世界大國與美國的矛盾,積極作為,爭取國際社會對伊朗最好的國際輿論。針對美國關閉對伊朗美元結算系統(SWIFT),歐盟提出建立名為“特殊用途工具”(SPV)的金融機制替代前者,徹底避開美國制裁。據公開媒體報道,俄羅斯已與伊朗達成協議,伊朗石油將通過裏海石油管線輸往俄羅斯,由俄羅斯煉化後再投入國際市場,以保障石油收入。中國也嘗試推出新的金融交易系統,實現人民幣對里亞爾的直接結算。

總體來講,美國此番制裁手段多元、極端,但實際效果有限。或許正是因為這一原因,美國在實施“終極制裁”的同時公布了八個石油交易“豁免名單”(即中國大陸、印度、希臘、日本、土耳其、中國台灣、意大利與韓國)。在筆者看來,美國的這一做法說明兩個問題:一是美國政府接受了伊朗石油交易為“零”的願望不可能實現這一事實;二是一種外交姿態,釋放對八個被豁免對象的友好信號,暫時贏得國際輿論的好感,在觀察中醞釀對伊朗的下一步措施。伊朗對美國政府的一貫套路並不陌生,定會有更加有效的手段來應對美國進一步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