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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以牙還牙」貿易戰幽靈抬頭

2018-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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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以狂風暴雨般的競選言辭妖魔化中國的經濟行為後,特朗普總統在上任後的頭幾個月內似乎在中美這對世界上最重要的雙邊貿易關係上展現出了一種更為審慎和積極的態度。但這種樂觀情緒眼下正在逐步消退。近期的發展反映出特朗普政府愈發強硬的姿態,預示着美國或許會出台破壞美中經濟關係的貿易措施。

到目前為止,中國和美國雙方都展現出了剋制。但中美兩國存在的結構性政治和經濟狀況並不令人樂觀。這導致眼下只有兩條路可選:一是雙方繼續展開相對較小規模的行動,而這無疑將失控,進而導致爆發沒人希望看到的以牙還牙貿易戰;或者是雙方協同努力,展開協商以解決問題,最好是美中可以簽訂一份雙邊投資協定。

美國方面,特朗普總統顯然中意揮舞貿易大棒以迎合選民。這並不意味着美中兩國貿易不面臨著主要問題。與中國爆發冰冷貿易戰貫穿了美國歷屆政府,但這絕大部分都被控制在WTO多邊框架內。特朗普政府現在已經開始利用美國舊時貿易法來針對中國,如根據《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款,調查中國政府與技術轉讓、知識產權和創新相關的產業政策是否傷害了美國企業。

美國已經對進口太陽能電池板徵收了30%的關稅,這一舉動直接針對的是中國大型太陽能電池板生產商。此外,特朗普政府正在考慮對鋼鐵和鋁製品實施進口限制,這也是部分針對中國。最後,美國國會據稱已經向AT&T和Verizon施壓,要求它們放棄在美國出售中國華為公司生產的智能手機計劃,同時美國監管部門還叫停中國阿里巴巴旗下的螞蟻金服收購美國匯款公司速匯金(MoneyGram)的業務。

作為反擊,中國已經要求WTO審查美國對中國太陽能電池板徵收關稅一案,同時宣布將對進口自美國的高粱展開調查。中國顯然不會對美國採取的升級貿易調查和其他手段袖手旁觀。中國美國商會主席蔡瑞德(William Zarit)2018年1月告訴《紐約時報》記者,他預計中國將對美國貿易禁令採取報復性措施。

引發貿易戰的最大引線或許來自於上文提及的針對中國竊取知識產權行為展開的“301條款”調查。眼下該調查結果隨時可能出爐,而特朗普總統已經暗示將在調查結束後採取嚴厲措施,他警告這些措施或許將給中國造成“嚴重損害”。“我們現在討論的數字甚至超過你們的想像,”據稱特朗普在路透社的一次專訪中說。

中國自身採取的針對美國的漸進升級式報復性措施可被視作對華盛頓的鳴槍示警。除了發誓要求WTO審查美國依據WTO成立前出台的本國法律實施貿易禁令是否合規外,中國還將目標瞄準了在美國極具政治影響力的領域,如農業。

中國針對進口自美國高粱的調查直接指向堪薩斯州和德克薩斯州的農民。就在過去幾天,新聞報道稱一些中國買家取消了從美國購買玉米的訂單,轉向了美國競爭者烏克蘭供貨商。這一舉動正值北京收緊對轉基因農產品的管理。由於大部分美國玉米都以轉基因方式生產,這或許預示着中美兩國間的貿易緊張態勢正在醞釀開啟另一個戰場。對於美國農民來說,玉米出口量遠遠高於高粱,而今年美國玉米大豐收,這或許會令出口中國成為額外需求的重要來源。

這表明,面對更為嚴厲的美國貿易禁令,中國政府不能被視為無所作為。國家榮譽,或許更為重要的是,預防道德危機的渴望起到了作用:中國不想讓特朗普政府認為美國可以在欺負中國之後全身而退,美國方面出台的嚴厲措施將面臨來自中國方面嚴厲的、會帶來政治後果的反擊。太平洋兩岸結構性的政治和經濟狀況導致了一場緩慢、但極其危險的以牙還牙貿易禁令的升級。

北京和華盛頓都應當嚴肅考慮現存的其他選項:心懷遠大目標,加速協商進程。這一目標應包括重啟停滯中的中美雙邊投資協定,但雙方或許應當超越這些具體事項來應對懸而未決的關鍵問題,包括中國對知識產權的管理、創新產業政策,以及對雙邊市場准入的各種限制。通過這種方式,特朗普政府可以利用貿易懲罰措施的幽靈來給中國施壓,要求後者改革部分政策。

根據中國政府的消息源,中國和美國已經同意重啟雙邊高規格經濟對話,該對話於去年被特朗普政府叫停。這一消息來自中國國務委員楊潔篪於2018年2月8日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會見美國國務卿雷克斯·蒂勒森之時。

全面經濟對話的重新啟動將為雙方帶來一絲受人歡迎的希望之光。它將令雙方保持頭腦冷靜,開始修正雙邊商業關係中的不平衡態勢。當然,中國政府似乎越來越感到擔憂,為此它派出了經驗最為豐富的外交官和美國專家出訪華盛頓。然而,即便是現在也仍不清楚中美經濟對話是否將重啟,更不清楚該對話是否會有助於化解困擾美中經貿關係更深層次的問題。

當前最大的危險是特朗普政府對於再平衡中美商業關係是否擁有一個清晰的最終目標。如果美國政府想要改變中國政策,它應當明確美國想要看到中國做出何種轉變,並將這種願望轉化為協商框架。眼下,特朗普政府採取的方式似乎是打亂槍,雖然沒有哪一槍足以致命,但如果中國對此進行報復性反擊,這將導致爆發以牙還牙的貿易戰。更為明智的做法是揮舞潛在貿易禁令的大棒,同時對展開對話表示歡迎,這種對話應設定清晰可辨的範圍,並讓雙方表明期待何種協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