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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建金融生態系統:歐洲人民幣離岸中心時間表

2017-10-19

如果把建立人民幣離岸中心看作一場競賽,那麼英國無疑在這場比賽中取得了領先優勢,它是亞洲以外的首個人民幣離岸中心,至少從對外宣傳的角度來看是如此。英國財政大臣喬治•奧斯本2012年4月18日慶祝正式啟動公私部門聯合倡議,在倫敦設立人民幣離岸中心時就明確表示,“通過發揮東西方橋樑的作用,英國可以確保倫敦在未來數年保持領先金融中心的地位”。但是,這一宣言不會不受來自其他歐盟成員國的挑戰。通過爭取人民幣業務,法蘭克福、盧森堡和巴黎都在尋求強化其各自作為重要金融中心的資質。

事實上,截至2015年初,英國、德國、法國和盧森堡都已成功跨過終點線,成為了人民幣離岸中心。與贏者通吃的做法不同,北京讓這四家歐洲主要金融中心都認為可以自稱人民幣離岸中心。北京為何要這麼做?通過檢視這些離岸中心誕生的過程不難看出,現階段中國人民幣國際化戰略更多旨在建立一個令其在適當時機可以利用的網絡,而非鼓勵當前市場對人民幣的消費。

時機即是一切?

成為人民幣離岸中心有四項標準:存在雙邊本幣互換協議;中國向其開放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RQFII)額度;為離岸人民幣指定一家官方離岸清算銀行;中國內地國有金融機構或政府機構在本地(離岸)市場發行人民幣債券。

前三項里程碑式事件曾被凱思琳•沃爾什和傑夫•韋爾在2015年發佈的一份報告中稱為“三件禮物”。這是因為北京必須做出正式的政策決定,來簽署本幣互換協議,開放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額度,或允許國有銀行作為官方清算行運營。這些正是中國通過設立人民幣離岸中心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戰略的標誌。

而我在這裡要加上來自北京的第四件禮物:由中國官方機構在本地(離岸)市場發行人民幣債券,這些機構一般為大型國有銀行。中國機構發行“點心債券”是一項極具象徵意義的事件,顯示出中國對某個離岸中心的支持。

對於想要成為人民幣離岸中心的地方來說,每件禮物都必不可少,這不僅是因為每件禮物自身都極具價值,更重要的是它們會合力創造出一個金融生態系統。擁有這些禮物的盧森堡、法蘭克福、巴黎和倫敦可以提供一系列以人民幣計價和投資的金融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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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圖1我們可以看出,在每一項里程碑式事件中,倫敦都先於其他三個歐洲城市獲得了相關資質,而2012年英國率先宣布發行人民幣債券更是領先了一大步。這並非名不副實,在所有國際金融中心排名中,倫敦都高居榜首,且數十年中一直保持着外匯交易全球中心的主導地位。選擇倫敦,北京選擇的是聲望。然而,法蘭克福也並不遜色。事實上,在倫敦金融城於2014年四項全部達標後,法蘭克福僅用了不到一個月時間也全部達標。這顯示出,雖然倫敦竭盡全力試圖成為歐洲乃至西半球最重要的人民幣離岸中心,北京卻不願賦予其這一地位。此外,在歐元區內部,建立人民幣離岸中心的過程也顯示出中國讓歐洲這四個中心都擁有了一個“第一”。法蘭克福緊隨倫敦收到了全部四件禮物,看上去似乎是北京更願意讓法蘭克福成為最受青睞的歐元區人民幣離岸中心。但中國還未準備好,或者說還不願意將賭注全部壓在某一個城市上。巴黎和盧森堡也是人民幣國際化歷史進程的重要組成部分。

當然,這些僅僅是接受了中國四份禮物的歐洲金融中心。所有歐元區成員理論上說都被雙邊本幣互換協議覆蓋,但它們並沒有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額度,也沒有清算銀行。從全球範圍來看,截至2015年底,共有32個經濟體與中國簽署了雙邊本幣互換協議,14個經濟體擁有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額度,20個經濟體有人民幣清算行。在債券發行領域,台灣、香港和新加坡主導着離岸人民幣債券市場。但截至2015年年中,澳大利亞證券交易所和瑞士證券交易所交易的人民幣債券都佔到全球債權發行量的1%,而其他證券交易所人民幣債券交易量全部加起來才佔到1%。截至2015年年中,北京不僅在歐盟內部建立起了一個人民幣離岸中心網絡,還在除非洲以外的所有大洲建立了人民幣離岸中心。

這意味着什麼?

通過重溫北京培養人民幣離岸中心的時間表,我們可以看出中國採取了精心設計的措施來確保在歐盟建立一個離岸中心網絡,這套網絡將與人民幣走出去戰略共存共榮。雖然北京利用了英國想要建立全球最重要金融中心的迫切願望,但它似乎也注重賦予法蘭克福和巴黎能夠反映其對歐盟和中國重要性的地位,北京同時還抓住了盧森堡提供的大量機遇。眼下隨着市場逐步發展,中國與合作經濟體建立了夥伴關係,而即便(或者說正是)由於英國脫歐影響了倫敦在國際市場發揮作用,這些夥伴經濟體也將持續為中國提供機遇。隨着人民幣自身的角色在全球金融市場日益演變,中國將會有不同的禮物送給這些離岸中心。無論中國是否會在不同時期偏愛某個離岸中心,無疑它已經擁有了一個令其選擇更加靈活的網絡。現在,這些離岸中心可以隨着需求變化而變化,當北京決定人民幣應當更多發揮全球貨幣影響力時,它已經擁有了準備就緒的金融基礎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