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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軍 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國際戰略研究院世界思潮研究所所長、研究員

2018年的「半島之春」能否再現

2021-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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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以平昌冬奧會為契機,朝韓雙邊關係大為改善,迎來了久違的“半島之春”。但隨着2019年朝美河內峰會破裂,朝韓關係大幅倒退,至今仍深陷僵局。

近來,韓國總統文在寅就發展朝韓關係連續發表講話。他先是在4月27日《板門店宣言》簽署三周年之際稱“半島局勢比任何時候都穩定,但當前和平局面尚待鞏固,雙方應基於《板門店宣言》向不可逆轉的永久和平方向邁進,韓朝需要重啟對話的時間點正在臨近”,緊接着又在5月10日發表就任四周年特別演說時強調“未來一年將是實現半島不可逆轉和平的寶貴機會,目前正是將長時間思考付諸行動的重要時刻”。

以上講話讓世人對朝韓關係能否再現2018年的“半島之春”充滿遐想。但目前看,朝韓關係發展仍面臨諸多挑戰與困難,實現關係突破尚需相關各方的政治智慧與不懈的外交努力。

首先,朝美關係及核問題仍是阻礙朝韓關係發展的核心障礙。新年伊始,朝方就提出將本着“以強對強、以善對善”原則同“最大的主要敵人”美國打交道,拜登政府則以“將對朝鮮實施新戰略”予以回應,朝美新一輪較量正式展開。4月30日,拜登政府披露了其對朝政策方向,但未談及具體方案。其方向是既不搞特朗普政府式的“大交易”,也不搞奧巴馬政府式的“戰略忍耐”,而是通過切實可行的外交手段實現朝鮮半島完全無核化。但在朝鮮看來,這只是“換湯不換藥”。它警告,美國若依舊以冷戰視角推行陳舊落後的政策和處理朝美關係的話,不久的將來會面臨難以承受的危機。很明顯,美朝互不信任依然根深蒂固,雙邊關係及核問題短期內恐難有突破。加之,拜登政府又提出朝鮮人權問題,在朝鮮看來這又是美國敵視政策的一部分,只會進一步促其增強核遏制能力。而核問題若得不到解決或取得階段性進展,安理會涉朝決議中的制裁條款就不會放鬆,朝方期待的重啟金剛山觀光、開城工業園區也就無從談起,更不用說韓方對朝開展大規模經濟合作了。

其次,文在寅政府在發展朝韓關係上恐力不從心。文政府自2017年執政以來,積極推行“文在寅的朝鮮半島政策”,謀求構建邁向和平統一的“和平共存”與“共同繁榮”的朝鮮半島。但這一路走來並不順利。隨着拜登政府上台,以及文政府進入執政末期,韓國政府在發展朝韓關係方面臨着不小的內外掣肘。一方面,它深受美國的牽制。2021年3月韓美舉行外長防長“2+2”會談,強調朝鮮核導問題是韓美同盟的首要關切,韓美同意在完全協調一致的對朝戰略框架內解決與半島相關的所有問題。另一方面,它深受國內事務羈絆。2022年韓國將舉行總統選舉。在被譽為“大選前哨戰”的4月7日首爾、釜山市長補選中,執政黨落敗。這給進步陣營敲響了警鐘,若不妥善應對,一年後韓國政壇就得變天。因此,為確保進步陣營繼續執掌政權,在任內剩餘時間裡,文政府恐將下大力氣重點解決以下兩大問題:一是確保新冠疫情可控,恢復並提振經濟;二是搞好黨內團結,整合力量,遏制保守陣營東山再起。

第三,新冠疫情增添了朝韓重啟對話與合作的變數。2018年朝鮮積极參加平昌冬奧會成為朝韓關係改善的重要契機,韓國政府一直積極謀求在東京奧運會再續“半島之春”,進一步推動半島和解合作,促進半島和平。但2021年4月6日朝方以保護運動員免受新冠威脅為由,宣布不參加7月東京奧運會。4月30日朝鮮又向亞足聯通報,將不參加6月在韓國舉行的2022年卡塔爾世界盃亞洲區第2輪預選賽。這恐讓韓國政府欲通過體育交流打破雙邊關係僵局的努力打水漂。

不過,2021年對朝韓意義重大,既是朝韓加入聯合國30周年,也是朝韓簽署《南北和解、互不侵犯、交流與合作協議書》30周年。值此重要年份,儘管雙邊關係發展仍面臨諸多困難,但只要朝韓雙方相互理解、相互尊重,抓住戰略機遇,共同開創和解合作新局面是完全可能的,再現“半島之春”也是可期的。